“南楼。”
妄玉踏着虚空一步步地走回灵舟,行至他面前时抬起手,袖间还带着雷劫过后的凛冽气息,只是指腹轻轻擦过他的眉心时,温度却有些烫。
“我们可以慢慢学。”
云层彻底散去后的阳光太过明亮,照得妄玉的周身都泛起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郑南楼在这一瞬忽然就确信,无论之后过去多少年,他大概都会记得这个画面:
天地浩渺,唯有妄玉的身影清晰可辨,连飘飞着的发丝都仿若凝着亘古不变的光。
那颗从天而降的“流星”,原来真的落在了他的面前。
27杀我算什么本事
用神识视物极耗心神,方才情势危急,郑南楼还能靠着一点念力硬撑着。
可妄玉的手指一抚上来,他脑子里紧绷着的那根弦便立即就松懈了下来,眼前再次陷入了一片黑暗,整个人都变得昏昏沉沉,连带着他的身体也跟着泛起了一阵疲惫的酸软。
他控制不住地微微向前倾去,额头便抵上了一片稍带着冷意的衣衫。
“师尊”
他含糊地嗫嚅着似说了一句话,但连自己都没有听清。
只能感觉到妄玉那只原本放在他眉心的手又缓缓向下,在他的眼尾停留了片刻,最后落在了他的后颈上。
然后,轻轻地拍了拍。
“睡吧。”
这声轻唤仿佛是隔了很远,才飘飘悠悠地落下来,跟着妄玉的呼吸一起扫过了他的耳廓,带起了一点细微的暖。
黑暗愈发得浓稠缠人,郑南楼隐约察觉到自己像是被揽入了一个带着冷香的怀抱,好像再次落进了那片昙花丛中。
他总觉着自己应该是忘记了什么事。
但此刻的郑南楼已经无力去细想了,在这片熟悉的柔软的“花丛”里,他只想把自己蜷得更深,更深些。
郑南楼的这一觉睡得很沉。
他少见地没有做梦,没有惊醒,只是单纯地、酣畅淋漓地睡了一觉。
醒过来的时候还以为过了很久,可四下摸了摸才发现,他仍在灵舟的船舱之中。
这么久了竟还未到藏雪宗吗?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叫了两声“阿鸡”,却无人应答,心中不免觉得有些奇怪。
这小孩难道是胆子大起来了,还敢到处乱跑?
他正这么想着,忽然就听到舱门的方向传来了“吱呀”一声轻响。
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门扉开合间带起一缕风,挟着点熟悉的气味吹了进来,拂过了郑南楼搭在床沿的手腕。
妄玉的声音由远及近,温和如常:
“南楼,你要是觉着累,还可以再睡会,要等等才能到宗门。”
郑南楼坐在那没动,只是将原本放在床边手给收了回来,用另一只手的指尖在袖子里细细摩挲着刚才被风触碰过的那截腕子。
“阿鸡呢?”他突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