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闻垂下眼睛,然后用外套把花裹了起来护在怀里,原路顺着裸露在外的水管爬了下去。
许峤看他安稳落地才终于松了一口气,陈闻的手穿过铁门边上的缝隙连同外套把花递给他,轻飘飘地说:“拿着吧。”
许峤睁着圆圆的眼睛双手接过来,好像很崇拜似的真心实意地夸赞道:“你好熟练,像以前做过贼一样。”
陈闻认真拍着手上的灰,无语地笑了一下:“你语文也是差点考过满分的人,夸人想点好词。”
许峤想也不想:“老公你真棒!”
陈闻诡异地沉默了两秒,最后对着眼前亮晶晶的眼睛还是没有说什么,一言不发地从铁门翻了出去了。
许峤打开外套看里面的花,伤心地皱眉:“都枯了……”
“再养养应该能活过来。”陈闻的眼睛被光影遮挡,但说话的时候眼神很认真,显然是已经思考过了,“而且你之前养过,有经验。”
身后的别墅越来越远,只剩一个红白的房顶,许峤一瘸一拐地抱着花,有些底气不足:“可是我忘了。”
陈闻一副没太意外的样子,许峤没把怎么做题怎么考试忘掉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他顺手把花接过来,扶了把许峤的手臂不经心叹了口气:“那我研究研究怎么养。”
天已经擦黑了,四周安安静静,天边只剩几条紫灰色的暗云,他们很快要从这条街角拐出去,许峤嫌陈闻扶着手臂借不上力,干脆挽着他的胳膊慢吞吞地走,忽然看见不远处的拐角站着一个略微眼熟的人影。
许峤眨了下眼睛,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脸,就听见他发出了非常熟悉的声音,叫了声:“哥。”
然后他就发现是许航站在白墙旁边像是在等人似的,身上穿了件黑色的夹克,在最后的余晖中投下来一条很长的影子,许峤不由自主地皱起眉毛,眼神里充满警惕:“许航?你怎么在这里?”
别墅都贴上封条了,许航还回这里干嘛?难道也落魄到跟他一样回来偷东西了?
陈闻问他:“你认识?”
没等许峤回答,许航就又开口了,看起来很惊喜的模样:“我这几天一直在这边找你,你终于回来了哥。”
许峤紧紧挽着陈闻的手,往后躲了点:“你找我干嘛?又想嘲笑我落井下石是不是?”
“当然不是!从那天别墅贴封条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你,我很担心你。”许航情真意切地拧着眉,“你又不准我去你们学校,我就只能在这等你了,你这段时间住在哪?过得怎么样?”
时隔这么多天,许峤一看许航那张虚伪假装友善的脸还是讨厌得要命,要不是因为他,自己这么多年也不用天天卷学习卷钢琴卷兴趣班什么都要卷。
还有要不是他妈妈之前突然自作主张去班里给他开家长会,还带着许航来接他放学,他怎么可能跟许淮山大吵一架然后才让许航和那个女人以后再也不许去他的学校,为什么现在又装得可怜巴巴好像是他无理取闹似的。
“我用不着你担心。”许峤冷哼一声,把陈闻往前面带了点,显然不想被人看扁,“我有地方住,而且住得好吃得好什么都好。”
许航愣了一下后看向陈闻,脸上挂着礼貌的笑:“你好,你是我哥哥的同学吗?我叫许航。”
陈闻一直以为像许峤这样娇生惯养的性格大约会是独生子,没想到还有个弟弟,他低头看着许峤一脸警惕又不太耐烦的神情,猜测可能平时比较疏远或者关系不太好,否则许峤当时也不会身无分文跑去酒吧,后来进了医院也联系不到人,他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没有多余回答。
许航不经心扫过他们两挽着的手:“哥哥,我知道你肯定是有地方去的,但是你一直住在同学家里会不会也不太方便?我和妈妈搬到了新家,你要不要回来跟我们住?”
又来了,炫耀自己有妈妈有新房子住是不是?许峤顿时气上心头,松开陈闻的胳膊直接牵住陈闻的手:“那是你妈不是我妈,而且谁说我住在同学家里了?我是住在我男朋友家!”
重组家庭?陈闻皱了下眉,忽然感受到自己的手指被撬开换成一个十指相扣的动作,不太自然地清咳两声,但还算是自然地配合着没露馅。
“男朋友?”许航脸上的笑容这才僵住了,重新在陈闻身上上下扫了一遍,语速很慢看起来很不可置信,“哥哥,你交男朋友了?”
许峤扬着下巴:“对,所以我现在住在我男朋友家里,用不着你假惺惺,懂了吗?”
说完他也懒得再理许航,拉着陈闻的手,一瘸一拐但是又充满气势地往外走了。
“等……”许航转过身,手没来得及伸出去拉,只看见路灯下许峤一直紧紧拉着陈闻的手,直到消失在街角也没松开,许航终于皱了下眉。
----------------------------------------
我是直男
那盆铃兰花被陈闻放在窗台边的角落里,不至于太晒也不至于没有阳光,许峤早上一睁眼就能看见,每天早上出门前要浇一次水,晚上回来还也要浇一次,这是陈闻在巷口那家花店的老板那里问来的。
问完之后陈闻这个小气鬼罕见的在店里买了一株白色的茉莉,虽然很便宜只花了六块钱,但是花香很浓郁,被许峤插在水瓶里放在了床边上,早上急匆匆换了次水就出了门。
“腿放好不要乱动。”陈闻骑着自行车,余光瞥见许峤拖着受伤的膝盖在后座把腿晃来晃去。
“我都不怎么痛了好不好。”许峤不满地小声说了句,但是还是把腿安安分分放好了没再晃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