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睛。
从小接受现代教育的她,从来不相信这些神神鬼鬼。可是眼前的银发男人,母亲身上的诡异黑纹,还有那些无法解释的现象
“如果我接受契约,”她睁开眼睛,直视胡长卿,“你要保证救我妈妈,还要帮我解决老宅的问题,让我能卖掉它。”
胡长卿嘴角微扬:“可以。但相应地,你要协助我调查三百年前的真相,以及现在镇子上发生的怪事。”
“成交。”晚晚伸出手。
胡长卿看着她伸出的手,似乎觉得有趣:“人类喜欢用握手确认约定。但仙家契,需要更正式的方式。”
他划破自己的食指,一滴银色的血液渗出,在空气中悬浮,发出微弱的光芒。然后他看向晚晚。
晚晚深吸一口气,用病房柜子上的别针刺破指尖,挤出一滴鲜红的血。
两滴血液在空中相遇,没有融合,而是旋转缠绕,最后化作一个复杂的符号,一半银色一半红色。符号轻轻印在晚晚的左手腕内侧,灼热感一闪而逝,留下一个淡淡的狐形印记,随即隐入皮肤。
与此同时,晚晚感觉某种东西在体内苏醒了。
不是实体,而是感知——她突然能“听”到隔壁病房老人的痛苦呻吟,能“闻”到走廊尽头传来的消毒水和某种腐烂气息的混合,能“看”见母亲身上缭绕的黑气
“这是”她踉跄一步。
胡长卿扶住她,他的手微凉而稳定:“通灵体质初步觉醒。慢慢适应,学会过滤信息,否则会被淹没。”
晚晚稳住呼吸,努力将那些多余的感知推离注意力中心。奇妙的是,当她专注于母亲时,那些杂乱的感官信息真的渐渐退去,只剩下母亲身上清晰的黑气脉络。
“现在能救我妈妈了吗?”她问。
胡长卿点头。他走到病床边,双手结印——动作优雅流畅,仿佛舞蹈。银光从他指尖流淌而出,织成一张细密的光网,缓缓覆盖在林淑芬身上。
黑气像是活物般挣扎扭动,发出无声的尖叫。晚晚捂住耳朵,那声音直接钻进脑海,尖锐刺耳。
“别捂。”胡长卿的声音平静传来,“仔细听,记住这个频率。这是施术者的‘印记’,以后遇到相关的人或物,你会感知到相似的波动。”
晚晚强迫自己放下手。那声音确实痛苦,但逐渐地,她真的从中分辨出某种独特的韵律——阴沉、贪婪,还夹杂着一丝熟悉感?
黑气最终在银光中消散。母亲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呼吸变得更平稳深沉。
胡长卿收手,银光隐去。他脸色有些苍白,额角渗出细汗。
“你还好吗?”晚晚下意识问。
“每月朔日将近,法力不稳。”胡长卿简短回答,“魇术已除,但你母亲体内的纯阴之气已被标记。施术者会知道我们破了他的法,可能会采取其他手段。”
他走到窗边:“天亮前我要回老宅休整。你今晚守在这里,如果有人或非人接近,你的通灵体质会预警。我留一道护身印在你身上。”
他弹指,一点银光没入晚晚胸口,温暖的感觉蔓延开来。
“等等,”晚晚叫住他,“既然契约成立了,你至少该告诉我,三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为什么偏偏是我?”
胡长卿停在窗边,月光为他镀上银边。他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寂寥。
“三百年前,林家的先祖林素心是我的弟马。我们并肩作战,解决了东北一场大灾祸。”他的声音低沉,“但在最后,她背叛了我,用一种禁术将我封印,使我沉睡至今。原因我不知道。我醒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你,林素心的后代。”
他转身,金眸在夜色中燃烧:“至于为什么是你——因为林家每一代都会出一个通灵体,而这一代,恰好是你。也因为”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你的灵魂波动,和林素心惊人地相似。相似到我第一眼差点认错人。”
说完,他跃出窗外,化作一道银光消失于夜色。
晚晚愣在原地。
灵魂相似?先祖的背叛?这一切太过离奇,却又真实得让她无法否认。
她坐回母亲床边,看着手腕上隐约浮现的狐形印记。今夜之前,她的人生规划清晰明了:努力工作,攒钱买房,找个合适的对象结婚,平凡安稳地过完一生。
而现在
手机屏幕亮起,是高中同学赵明轩发来的消息:“晚晚,听说你回黑水镇了?有个事想问问,最近镇上出了几起奇怪的命案,可能和你家老宅那边有关。明天方便见面吗?”
晚晚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突然觉得这个她从小长大的镇子,变得陌生而危险。
而她的命运,从唤醒那只银发狐仙开始,已经驶向了完全未知的方向。
远处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狐鸣,悠长而苍凉,像是在诉说着三百年来未尽的恩怨。
手腕上的契约印记微微发热。
旧友疑云
第二天清晨,母亲林淑芬醒了。
“晚晚?”她声音沙哑,眼神还有些迷茫,“我怎么又进医院了?”
晚晚握住她的手,仔细观察——母亲脖颈上的淡红色爪印已经消失,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不再是昨日那种陷入噩梦的混沌状态。
“医生说你突然血压不稳,需要观察几天。”晚晚选择隐瞒真相,“妈,你还记得昨晚做过什么梦吗?”
林淑芬皱起眉头,努力回忆:“梦好多梦。有个穿红衣服的女人一直在哭,说井里好冷还有一只狐狸,银白色的,很大,它挡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