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停住,眼神变得恍惚。
“妈?”
“那只狐狸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林淑芬喃喃道,“在你奶奶的老照片里?还是我小时候”
她摇摇头:“记不清了。晚晚,我想出院。住院费太贵了。”
“钱的事你别操心。”晚晚帮她掖好被角,“我刚接了个远程项目,收入还不错。你就安心养病。”
其实她的存款只够支撑两个月。卖掉老宅势在必行,但想到胡长卿说的“凡人靠近就会做噩梦”,晚晚感到一阵头疼。
手机震动,赵明轩又发来消息:“上午十点,镇东茶馆见?案子有些细节不方便在电话里说。”
赵明轩是晚晚的高中同学,当年坐在她后排的顽皮男生,如今已是黑水镇刑警队的副队长。毕业后他们联系不多,但每次晚晚回镇上,都会简单聚一聚。
“妈,我出去一趟,中午回来给你带饭。”晚晚起身。
“是去见明轩那孩子吧?”林淑芬露出虚弱的笑容,“他前几天还来看过我,挺有心的小伙子。你也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
“妈!”晚晚无奈,“他只是老同学。”
离开医院时,晚晚特意留意了周围。晨曦中的黑水镇宁静祥和,早起的摊贩在街边摆摊,老人提着鸟笼遛弯,一切如常。
但她新觉醒的通灵感却在“嗡鸣”。
不是针对某个具体目标,而是一种弥漫性的不适感——仿佛整个镇子都笼罩在一层薄薄的、不祥的纱幕下。空气中有种若有若无的腥甜味,像是铁锈混合着腐败的花香。
她试着按照胡长卿说的“过滤信息”,专注于眼前的具体事物:煎饼摊的热气、自行车铃铛声、晨露的味道那些杂乱的感知果然逐渐退去。
“需要练习。”她自言自语。
镇东的“老舍茶馆”是黑水镇唯一还保留着旧式风格的茶馆。晚晚推门进去时,赵明轩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等她。
三年未见,他变化不小。青涩褪去,肩膀宽阔了许多,眉宇间有了刑警特有的警觉和沉稳。他穿着便服,但坐姿笔挺,桌上放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茶。
“晚晚。”赵明轩起身,笑容里有种见到故人的真诚,“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赵队。”晚晚在他对面坐下。
“别这么官方,还是叫我明轩吧。”赵明轩示意服务员上茶,“听说阿姨病了,情况怎么样?”
“稳定了,但需要长期调养。”晚晚接过热茶,茉莉花香让她稍微放松,“你说有案子想问我?”
赵明轩的表情严肃起来。他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但没有立即打开。
“最近一个月,镇子里发生了三起离奇死亡事件。”他压低声音,“死者都是独居老人,表面看是自然死亡或意外,但尸检发现了一些难以解释的痕迹。”
他打开文件夹,里面是现场照片的复印件。晚晚只看了一眼,就感到胃部一阵翻涌。
第一张照片是一个老人的卧室,老人躺在床上,面容安详。但墙壁上,用某种暗红色的液体画满了扭曲的符号。第二张照片是另一个现场,老人倒在厨房,打翻的水壶边,地板上有清晰的爪印——不是猫狗,更像是某种更大的犬科动物。
“这些符号我们查过,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宗教或文化体系。爪印dna检测结果是混合型,无法匹配任何现存物种。”赵明轩盯着晚晚,“第三个死者,是你奶奶的老邻居,王桂花老太太。”
晚晚心头一紧:“王奶奶?她不是搬去城里和儿子住了吗?”
“一周前回来的,说想念老房子。”赵明轩推过来第三张照片。
照片里,王桂花坐在老式藤椅上,头歪向一边,像是睡着了。但她的眼睛睁着,瞳孔扩散,嘴角却带着诡异的微笑。最让晚晚头皮发麻的是——王桂花手中握着一撮银白色的毛发。
“这毛发化验过了,结构接近狐狸,但颜色和质地都不符合已知的任何狐狸品种。”赵明轩的目光锐利起来,“晚晚,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但三个现场都在你奶奶老宅附近,而且王桂花死前最后联系的人,是你母亲。”
晚晚的手一颤,茶水溅出几滴。
“我妈和王奶奶通过电话?”
“是的,就在王桂花回镇的当天。通话记录显示,她们聊了十七分钟。”赵明轩身体前倾,“晚晚,你回镇子后,有没有在老宅发现什么不寻常的东西?或者,你奶奶生前有没有交代过什么特别的事情?”
晚晚脑海中闪过胡长卿的身影、那本《仙家契》、母亲身上的黑气
“没有。”她听见自己说,“老宅就是普通的旧房子,有点潮湿发霉。奶奶去世前我在外地上学,没听她交代过什么特别的事。”
她在说谎,而且赵明轩看出来了。刑警的眼睛太毒。
“晚晚,”他的声音更温和了,但带着不容回避的压力,“我知道你可能觉得这些事太离奇,说出来也没人信。但我是刑警,我的职责是查明真相,无论这真相多么不可思议。如果你知道什么,哪怕只是怀疑,都应该告诉我。这不仅是为了破案,也可能是为了保护你和阿姨。”
茶馆里的老式挂钟敲响十点半。阳光透过窗棂,在桌面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就在这片光斑中,晚晚看见了一缕极其细微的黑气,正从赵明轩的手表表带缝隙中渗出。
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混杂在茶馆的茶香和人烟气中。但晚晚新觉醒的通灵感像针一样刺痛——那黑气的“频率”,和昨晚从母亲身上驱散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