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表,”晚晚脱口而出,“什么时候买的?”
赵明轩一愣,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黑色运动手表:“这个?上个月破了个盗窃案,受害者家属送的谢礼。怎么?”
“能给我看看吗?”
赵明轩虽然疑惑,还是解下手表递过来。
晚晚接过,那股腥甜腐败的气息立刻清晰起来。手表本身没有问题,但表带内侧,靠近搭扣的位置,有一个用极细的黑色丝线绣出的符号——和现场照片墙上那些扭曲符号中的一种完全一致!
“这表带是原装的吗?”她努力保持声音平稳。
“应该是吧,包装都是完整的。”赵明轩察觉到了她的异常,“晚晚,你发现了什么?”
晚晚的大脑飞速运转。如果这手表真的有问题,那赵明轩很可能已经成为目标,或者已经被监视。直接告诉他真相?他一个刑警会相信“邪术诅咒”的说法吗?
她突然想到胡长卿的话:施术者会知道我们破了他的法,可能会采取其他手段。
“明轩,”她放下手表,直视他的眼睛,“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是科学暂时无法解释的吗?”
赵明轩沉默了几秒:“作为刑警,我只相信证据。但如果证据指向超自然现象我会顺着证据走。”
“那我建议你,”晚晚一字一句地说,“把这手表送去省厅的物证鉴定中心,做最全面的化验。不只是材质,还有能量残留之类的。就说怀疑是涉案证物,需要特殊检测。”
“能量残留?”赵明轩挑眉。
“还有,最近尽量不要独处,尤其是晚上。如果要做重要决定,尽量在白天、人多的地方。”晚晚想起胡长卿说的“魇术通过梦境侵蚀”,“睡前检查房间,确保门窗锁好,镜子最好盖起来。”
赵明轩的表情从疑惑变为凝重:“晚晚,你到底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未必比你多,但我奶奶是出马仙,我从小听过一些规矩。”这是半真半假的说辞,“这些死者都在老宅附近,王奶奶又联系过我妈,我担心我们也被盯上了。你戴着这块表,可能也会有危险。”
这个理由说得通。赵明轩缓缓点头,收起手表:“我会去化验。但晚晚,如果真有什么危险,你和你妈妈最好搬出老宅,暂时住到镇中心去。需要的话,我可以安排。”
“谢谢,我会考虑的。”
结账离开时,赵明轩突然问:“晚晚,你相信你奶奶那些本事是真的吗?”
晚晚站在茶馆门口,阳光刺眼。她想起昨夜胡长卿结印时的银光,母亲身上消散的黑气,自己手腕上隐现的契约印记。
“以前不信,”她轻声说,“现在我不知道。”
回医院的路上,晚晚一直在思考。赵明轩手表上的黑气符号、三个老人的离奇死亡、母亲被施魇术这些事背后肯定有关联。而胡长卿提到三百年前的背叛和现在的“邪秽”,是否也是同一张阴谋网的一部分?
经过镇中心的古井广场时,晚晚停下了脚步。
那口古井据说有三百多年历史,井口用青石砌成,井沿被磨得光滑。镇志记载,这口井从未干涸,即使在最干旱的年月也能出水。但此刻,晚晚的通灵感再次刺痛——
井口周围缭绕着浓郁的黑气,比赵明轩手表上的强烈十倍不止。更诡异的是,井边的石板上,有几个湿漉漉的脚印,很小,像是女人的脚。脚印从井口延伸出来,走了几步就消失了。
而空气中那股腥甜腐败的气息,在这里达到了顶峰。
晚晚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你也看见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晚晚猛地转身,是个摆摊卖香烛的老太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满脸皱纹,眼睛却异常清亮。
“看见什么?”晚晚谨慎地问。
老太太咧嘴一笑,露出稀疏的牙齿:“井边的脚印啊。这几天天天有,天亮前出现,太阳一出来就干了。昨晚还有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坐在井沿上哭,我隔着窗户看见的。”
晚晚背脊发凉:“您不怕吗?”
“怕什么?我都八十多了,什么没见过。”老太太慢悠悠地整理着摊上的香烛,“倒是你,小姑娘,身上有仙家气,又沾了阴秽,最近要小心啊。”
“仙家气?”
老太太深深看了她一眼:“银狐的味道,瞒不过我。黄三姑我认识几十年了,你家那位是胡家的吧?而且不是普通胡仙,那股子清气,起码几百年道行。”
晚晚心跳加速:“您也是”
“我?我就是个卖香烛的。”老太太笑眯眯地递过来一束红线,“这个送你。晚上睡觉在门窗上缠一圈,普通的脏东西进不来。要解决根本问题,还得让你家仙家出面。”
晚晚接过红线,触手温润,像是被阳光晒过的感觉:“谢谢您。请问怎么称呼?”
“叫我马婆婆就行。”老太太摆摆手,“快回去吧,午时阳气最盛,那些东西不敢出来。等太阳落山,这井边可不安静。”
晚晚道谢离开,走出几步回头时,马婆婆的摊位前已经空无一人,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只有手中的红线真实存在。
回到医院,母亲已经睡了。晚晚坐在床边,看着手中那束普通的红线,又想起马婆婆说的话。
“黄三姑”、“胡家”、“几百年道行”那个卖香烛的老太太显然不是普通人。而古井边的异常,很可能与最近的命案有关。
她拿出手机,想给胡长卿打电话,才想起自己根本没有他的联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