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长卿沉默了几秒,点头:“可以。但治疗过程,我需要晚晚在场。”
“为什么?”
“契约的联系可以稳定我的灵脉。”胡长卿看向观察室方向,“而且我不想在失去意识的时候,被你们做额外的‘研究’。”
这话说得直接,甚至有些尖锐。但周教授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谨慎是对的。可以,治疗时林小姐可以在场监督。现在,先去医疗室做基础检查。”
医疗室在地下一层,和普通医院的诊室很像,但仪器更先进,墙上挂着的人体解剖图标注的不是肌肉骨骼,而是“灵脉节点”、“气海位置”、“识海区域”等术语。
胡长卿躺在一张特制的检查床上,床体发出柔和的蓝光。几个传感器贴在他胸前和额头,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能量图谱——代表法力的银色线条在他体内流动,但在胸口位置,有一团扭曲的黑色区域,像树根一样盘踞,阻碍着银线的正常循环。
“这就是旧伤。”主治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医师,戴着眼镜,气质温和,“灵脉核心被一种腐蚀性极强的禁术能量侵蚀,虽然您用真火压制了它,但无法根除。它像一颗定时炸弹,每当您法力虚弱时,就会发作。”
女医师调出三百年前的档案记录——那是一份泛黄的卷轴扫描件,上面用古朴的文字记录着一场大战,配有简单的插图:一只巨大的银狐被无数黑色锁链束缚,锁链的源头是一个手持法杖的女人身影。
“根据史料记载,林素心使用的禁术叫‘噬灵锁’,会不断吞噬受术者的法力和生命力,直到死亡。但奇怪的是”女医师放大图像,“这些锁链在即将触及您灵脉核心时,突然停止了。好像施术者主动终止了法术,或者法术被什么东西打断了。”
胡长卿看着屏幕上的图像,金眸深邃:“我当时已经失去意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醒来时,封印已经完成,但我没有死,只是沉睡。”
“这说明林素心可能并非真想杀死您。”晚晚轻声说,“否则她不会在最后关头收手。”
“也许吧。”胡长卿语气平淡,“但背叛是事实,封印也是事实。原因是什么,只能等查清真相才知道。”
并肩前行
检查结束后,女医师制定了治疗方案:用基地的“灵能共振仪”配合胡长卿自己的真火,一点一点净化那团黑色能量。过程会很痛苦,但见效快,预计一周能恢复七成实力。
“治疗从明天开始,今天先休息。”女医师递给他们两瓶药水,“蓝色的是安神剂,红色的是止痛剂。如果晚上灵脉疼痛加剧,可以服用,但尽量少用,会有依赖性。”
回到住宿区,晚晚跟着胡长卿进了他的房间。
“你真的要接受那个治疗吗?”她问,“听起来很痛苦。”
“痛苦也得治。”胡长卿脱下外套,露出精瘦但肌肉线条流畅的上身。晚晚这才看见,他胸口正中央,有一个淡淡的黑色印记,形状像是被锁链缠绕的心脏。“灵脉损伤会影响我保护你的能力。在破晓会虎视眈眈的情况下,我不能一直这么虚弱。”
他走到窗边,虚拟景观显示的是森林夜景,萤火虫飞舞,静谧美好。
“晚晚,”他突然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三百年前的真相很残酷,残酷到你无法接受你会怎么办?”
晚晚愣住:“什么意思?”
“我是说,”胡长卿转身,金眸在虚拟的月光下显得幽深,“如果林素心背叛我,是有不得已的理由,但这个理由可能会伤害到你,或者你的家人你还会继续查下去吗?”
这个问题太沉重。晚晚沉默了许久。
“我会查。”她最终说,“因为逃避真相并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而且我相信奶奶,也相信你。如果真相真的很残酷,那我们一起面对。”
胡长卿看着她,眼神复杂。有那么一瞬间,晚晚觉得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他走到柜子前,拿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那本《仙家契》。
“契约的第三页,原本是空白的。”胡长卿翻到那一页,“但最近,开始浮现文字了。”
晚晚凑过去看。泛黄的纸页上,确实出现了几行银色的字迹,不是汉字,而是一种扭曲的、像是狐狸脚印的符号。
“这是什么?”
“古狐文。”胡长卿的手指轻抚那些符号,“记载着契约的隐藏条款。我之前没告诉你,是因为它一直没显现。但现在契约在深化,这些条款也开始生效。”
“上面说什么?”
胡长卿翻译:“‘缔约双方,生死同担,福祸与共。一方重伤,另一方分担其痛;一方濒死,另一方可献祭部分生命以续命。契约解除之条件:其一,双方自愿,以心头血为引;其二,一方死亡,契约自动终结;其三’”
他停顿了。
“其三是什么?”
胡长卿合上书:“第三条还没完全显现,只露出几个字:‘真相大白之日,契约’后面看不清。”
真相大白之日是指三百年前的真相吗?
晚晚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这个契约,好像比我们想的更复杂。”
“仙家契从来不是简单的互助协议。”胡长卿把书放回盒子,“它是命运的捆绑。签下的那一刻,我们的人生就交织在一起了。所以晚晚,如果你现在想退出,还来得及。等第三条显现,可能就真的无法回头了。”
这是第二次,他给她退出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