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风越来越大,吹得老宅门窗吱呀作响。
远处,隐隐传来狐狸的叫声,悠长而孤独。
朔日
朔日,清晨。
天色灰蒙蒙的,不是阴天的灰,而是一种浑浊的、毫无生气的灰。太阳应该升起的方向,只有一片黯淡的光晕,仿佛被什么东西吞噬了光芒。
林晚晚一夜未眠。
她坐在堂屋的蒲团上,身边堆着画好的符咒——四十七张护身符,三十三张镇宅符,二十九张驱邪符。朱砂用完了三盒,黄纸只剩寥寥几张。
胡长卿在凌晨四点左右回来,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井底有封印,我加固了。”他简短地说,声音有些虚浮,“但撑不了太久,黄九郎如果要破,最多到午时。”
他没说过程,但晚晚看见他左手衣袖有撕裂的痕迹,露出的手臂上有几道深可见骨的抓痕,流出的血不是红色,而是银色中夹杂着诡异的黑气。
“你受伤了!”
“怨灵抓的,带煞毒。”胡长卿靠在墙上,呼吸有些急促,“没事,朔日之后能用真火炼化。但现在需要你帮忙。”
晚晚立刻起身:“要怎么做?”
“帮我包扎,用这个。”他递过来一包香灰,是马婆婆给的那种,“香灰能抑制煞毒扩散。然后扶我去地窖。”
晚晚小心地用香灰敷在他的伤口上。银色血液遇到香灰,发出“滋滋”的响声,冒起白烟。胡长卿咬紧牙关,额头渗出冷汗,但一声不吭。
包扎完毕,晚晚扶着他走向地窖。他的身体比她想象的要轻,体温也比常人低很多,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种非人的凉意。
地窖里比上次来时多了些东西——地面上画着一个复杂的银色阵法,阵眼处铺着柔软的干草,旁边放着几颗散发着微光的石头。
“聚灵阵,能帮我多撑一会儿。”胡长卿在干草上坐下,背靠着墙壁,“从巳时(上午9点)开始,我的法力会逐渐流失。到午时(中午11-1点)会完全失去,持续到酉时(下午5-7点)才开始恢复。”
他看向晚晚,金眸已经不像平时那样明亮:“这段时间,我帮不了你。甚至可能成为累赘。”
“你不是累赘。”晚晚蹲下身,直视他的眼睛,“你帮了我这么多,现在轮到我来保护你了。”
胡长卿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递给她一个小铃铛——青铜质地,刻着狐狸纹路。
“如果情况危急,摇响它。马婆婆听见会来帮忙,虽然她未必打得过黄九郎,但至少能拖延时间。”
“那你呢?”
“不用管我。”他闭上眼睛,“去吧,照顾好你母亲。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不要离开阵法范围。”
晚晚握紧铃铛,退出地窖,关上门。
上午八点,林淑芬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