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明肯定带着那群小鬼头先行出了,老师和嫂子大概也早已前往神社。
这空荡荡的玄关,这特意留下的木屐,这过于安静的等待……与其说是巧合,不如说是一场心照不宣的“清场”。
为了什么,不言而喻。
脸颊又有些烫,但我没有退缩,在玄关的台阶上坐下,换上了那双新木屐。
尺寸刚好。
我安静地等待着,手指缓缓地摩挲着和服粗糙温暖的布料。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淌,窗外雾气似乎淡了一点点,能隐约看到院子里紫阳花丛深色的轮廓。
然后,我听到了声音。
不是从门外,而是从身后的楼梯上传来。
极其轻微的、小心翼翼的脚步声。
我立刻转过身,跪坐起来,仰头望向楼梯的方向。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赤裸的脚,稳稳地踏在深色的木台阶上。
脚背白皙,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显得丰腴而柔软。
脚心柔嫩,微微内凹的足弓弯出优美的曲线;五根圆润的脚趾宛如珍珠,整齐地并拢着,趾肚饱满,透着健康的淡粉色,趾甲修剪得光洁平整,像一排小小的、半透明的贝壳。
或许是因为木阶的微凉,又或是下楼的紧张,那圆润的脚趾无意识地微微蜷缩了一下,带动着整个柔软的足掌也轻轻收紧。
足踝处纤细秀气,线条收束得恰到好处。
落步时悄无声息,只有肌肤与老旧木板之间极细微的摩擦声,和着她轻缓的呼吸。
这双赤裸的、带着少女肥嫩感的脚,就这样一步一步,谨慎地探下台阶。
接着,是浴衣的下摆。
那是夏日祭典典型的单层浴衣,布料是轻薄的棉麻,颜色是被夕照浸染般的绯红,上面洒满了细碎的、银白色的紫阳花与淡青的流水纹样,清新雅致。
绯红的衣料随着她下楼的步伐轻轻摇曳摆动。
她的腰肢被一条水蓝色的腰带轻轻束起,在侧腰处打成一个蝴蝶结,将那异常饱满、几近撑满浴衣前襟的胸脯衬得更加醒目。
绯红的布料被丰盈的曲线绷得微微紧绷,领口因俯身下楼的姿势而自然敞开少许,露出锁骨下方那深邃柔软的阴影,以及被布料勉强包裹、呼之欲出的浑圆弧度,随着她每一次轻缓的呼吸而微微颤动,饱满得仿佛随时会挣脱那层薄薄的棉麻。
浴衣下摆随着步伐轻轻开合,露出她丰腴而修长的双腿。
大腿隐在布料之下,仍能看出丰盈的轮廓,每迈出一步,肌肉与脂肪便在皮肤下轻微起伏,透出一种健康而诱人的弹性。
脚踝虽仍旧秀气,却因腿部的丰腴而更显对比之美,白皙的肌肤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温润光泽。
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上移。
凌音正低着头,专注地看着脚下的台阶,仿佛下楼是件需要全神贯注的大事。
她的短似乎因为穿了浴衣而特意梳理过,比平时更显柔顺,几缕丝别在耳后,露出完全红透了的、仿佛煮熟虾子般的耳朵和脖颈。
她脸上薄施脂粉——我从未见过她化妆——让原本清冷的脸庞多了几分娇艳,嘴唇上也点了浅浅的樱色,此刻正被她的贝齿轻轻咬着。
她一步步走下最后几级台阶,终于站定在玄关前,与我只有一步之遥。
她似乎鼓足了勇气,才缓缓抬起眼帘。
那双平日总是清澈平静、带着些许疏离的褐色眼眸,此刻仿佛浸在温润的泉水里,水光潋滟,眼波流转间充斥着前所未有的羞赧和紧张。
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轻轻颤动。
她的目光与我对上,只一瞬间,便像受惊般滑开,落向我身后的门板上,可那余光却分明还系在我的身上。
我们都没有出声。
她站在那里,穿着夏日绯红浴衣,赤裸的双脚踩着地板,宛如从仲夜晚风中走出的精灵,又像一株在晨雾中骤然盛放的绯樱,将所有青涩的妩媚、含蓄的期待和无处安放的紧张,都包裹在这袭轻盈而郑重的华服之下。
我张了张嘴,却现喉咙干涩,一时竟不出声音。
“……等、等很久了吗?”
最后还是她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更软,并微微颤抖。
我慌忙摇头,动作有点大“没有!刚、刚刚好。”
我的目光无法从她身上移开,由衷地、有些笨拙地赞叹“你……这身浴衣,很好看。”
这句话似乎让她更窘迫了,脸上的红晕又深了一层,一直蔓延到浴衣领口遮掩下的锁骨。
她飞快地瞥了我一眼,又垂下头,盯着自己裸露的脚背,声音细若蚊蚋“……是姐姐和老师以前准备的。一直没机会穿。”
沉默再次降临,但这一次,沉默中流淌的不再是纯粹的尴尬,而是某种更加柔软、更加滚烫的东西。
我站起身,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尽管心跳依旧如擂鼓。
“那我们……出?”
“……嗯。”
她轻轻点头,终于抬起脸,对我露出了一个极浅、极短暂,却无比清晰的微笑。
那笑容如同破开浓雾的第一缕微光,瞬间照亮了她盛装的脸庞,也直直撞进了我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