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景簌这才意识到凤羲宁大约会错意了,不过,正好,她松了一口气,顺着凤羲宁的思路回答,把他引到更偏离的方向。她淡淡的道:“我相信三皇子的实力,但我更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三皇子这般为我着想,想必有什么事要我做吧。不过,你也知道,我不过是一个纨绔,只是仗着我爹的宠爱才得意几分,没有我爹我就什么都做不成,纯纯一个废物罢了。”
“三皇子上赶着来帮忙,不怕我什么都做不了,让你竹篮打水一场空?”
凤羲宁这才正眼看了程景簌一眼,在他的印象中,程景簌的确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纨绔,可他条理清晰,字字不提拒绝,字字都是拒绝,凤羲宁难免起了几丝性味:“你放心,本皇子从来不会强人所难,我让你做的事,你绝对能做到,作为交换,我也会把这件事处理的漂漂亮亮,绝对不给你留下隐患。你依旧干干净净,不染尘埃。”
程景簌道:“其实,我真的很想答应。”
凤羲宁挑了挑眉。
“可三皇子你也知道,前些时候我伤了身子这辈子都不会有子嗣了。我爹他虽然嘴上不说,但我也知道,他承受了太多的压力,若是能让他们回归镇国公府,我爹也能放下一桩心事。”
凤羲宁忍不住笑开了,不过,是嘲笑:“你,你要不要看看你脸色有多难看,故作宽容不适合你。”
程景簌沉默了,下意识摸摸脸:“不论如何,我说的都是实话。三皇子不要再说了。”
凤羲宁很无语:“……你要不要听听我的条件?”
不让他说,怕是他要暗地里使坏,程景簌沉吟片刻:“三皇子直说便是,是虽然不用三皇子帮我杀他们,但若是能帮上三皇子,是臣的荣幸。”
凤羲宁漫不经心的睨了他一眼:“我要你回西北,这辈子都不要再回金陵。”
程景簌身子一僵,诧异的看向凤羲宁,眉头轻蹙:“三皇子……还请您恕罪,小臣在金陵,连自己的住所都决定不了,又怎能决定自己的去留?不是小臣不愿,实在是小臣做不到。”
程景簌沉思片刻,她是板上钉钉的太子党,程缙沅更是手握重兵,即使日后被皇上清算,他的影响力也非一般人所能及,有他站在凤羲玉这边,分量非同一般。
传闻中凤羲宁对凤羲玉极好,甚至愿意以命相护,就连白琦,也是频频夸赞。
程景簌不知缘由,也不想随便怀疑,直接问道:“不知微臣有何处不对,让三皇子您竟生出赶走我的心思?”
凤羲宁轻易看出程景簌眼中的困惑,他轻笑出声,的确,他很看重凤羲玉,他的大哥,按理说,他不该将凤羲玉的助力往外推,可凤羲玉和程景簌平日的相处却让他
不得不对程景簌不满。
凤羲玉待人如何,待程景簌又如何,他看的一清二楚,虽不知缘由,但是他厌恶凤羲玉对他的厚待。
哪怕是为了程缙沅,凤羲宁也无法忍受。
“你不用知道,我只问你,你做不做,愿不愿意离开?”
平心而论,程景簌的确愿意,她巴不得远远离开漩涡中心,保住自己的命,可她更怕,她离开之后,剧情修复,她会迎来九组消消乐。
在凤羲玉没有继位以前,她绝不能离开。
“我不愿意。”
凤羲宁眉头轻蹙:“舍不得荣华富贵?”
名目都给想好了,她不顺竿爬就太对不起凤羲宁了,程景簌点点头:“是啊!离了金陵,我去哪里过富贵日子?”
“您没去过西北,所以不知道那里的风沙有多伤人,士兵们一个个都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为了身后的百姓,奋力拼搏,哪怕知道有来无回,也只能往前冲,因为他们身后没人,更因为他们身后有人。”
“我是舍不得荣华富贵,我不想再过那种日子。那种过了今天没明天的日子。”
凤羲宁哑然,他愣愣的看着程景簌,没想到他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可就是这样的话,甚至让他没办法指责程景簌是个懦夫。
说不想过好日子。
程景簌前十几年都是如此,这才过了一年的好日子,不愿意离开也情有可原。
凤羲宁道:“若是我能安排你爹去富庶的地方做官呢?”
程景簌啼笑皆非:“三皇子,要不要臣提醒你,这世上,没有比金陵更繁花的地方了。我爹就算有庶子庶女进门,他们也越不过我去,哪怕我爹百年之后,我庶弟当家,我也还有太子殿下做靠山,背靠大树好乘凉,这点,不用我来告诉你了吧。说我贪图享乐也好,贪生怕死也罢,来了金陵,我能留下,就绝不会离开。不过……说不准过几年我待腻了,主动离开呢?这也说不定。”
程景簌摸了摸下巴,仔细考虑这个可能性。
凤羲宁唇角一抽终于放弃说服这个小纨绔离开富贵窝了。
程景簌笑着送凤羲宁离开,等他一走,脸上的笑意就没了,她看了一眼程缙沅住所的方向,缓缓闭上眼睛。
心脏好像被挖了一块,心里空落落的。
良久,程景簌才转身离开,回到书房,写了一封信,交代宫人,务必让他们以正常的速度交给镇国候夫人。
行宫距离金陵城不远,若是按着正常速度,怎么也得三日,到时候,那个受伤的姑娘就该醒了,李静若就算过来吵闹,也伤不到人了。
翌日
用完午膳,去了隔壁,仍旧没瞧见凤羲玉的身影。
白琦为难道:“太子殿下出去走动了,世子爷若是有事,两个时辰后再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