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政南拿出一个档案袋推到她面前,沈依湄刚准备接过,却被他一把摁住,抽不动。
女人不解,“林先生这是何?意?”
他缓缓放下?茶盏,“夫人还需帮我做最后一件事。”
沈依湄在桌下?紧攥着手心,她悔,她恨,当年脑子一热以为从姜太太那听来了个好出路,就算坑不了郭世坤一笔,也能让他损伤惨重?。
她筹谋算计了很多人,能在和郭夫人这场关于婚姻的战争中成为胜者,到最后沾沾自喜,轻敌了。
自以为是深谋远略,不满足口头?协议,和林政南板上钉钉白纸黑字签下?合同,成了指向自己的利剑。
幡然醒悟之时,她已和林政南深深绑定在了一起?,受制于他,想抽身离开,可行性几乎为零。
权谋局,贪心不为过,她所求不多,反倒白白葬送了自己。
随着林政南离开后,茶室炸开一声?巨响,碎片混着残茶溅湿了青芜色的裙摆,满地?狼藉。
阿姨事先得了他的吩咐,小跑着上楼,连忙拉开身处闹剧中央的沈依湄,“沈夫人,您当心。”
“当心?”沈依湄看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慈眉善目的老人,觉得荒唐,脑中闪过什么?,放声?大笑。
伴着她的又哭又笑,阿姨忙不迭收拾残局,无心管她疯癫的一面。
日?暮西垂,林政南赶回老宅寻一份文件,他从正厅出门,林太恰巧刚从佛堂回来。
“母亲。”
林太换了套衣服,经了中午一闹,整个人一下?子衰老了十岁,眉眼间尽数哀愁。
“端杯茶过来。”她身心俱疲,吩咐手边保姆,打发人下?去,“你跟我过来。”
林政南手中捏着档案袋,跟在林太身后进了书房,合上门,“母亲有话要说。”
林太猛然转身,枯瘦的手攥着他的袖口,“收手吧。”
浓重?的悲戚,像是浸过水的棉线,沉沉拽着人心。
林政南往后退了半步,他脸上分明挂着笑,叫人止不住心生寒意,“母亲,郭旎送您的丝巾,还满意吗?”
林太恍惚,身形摇晃,险些没站稳,原本要说的话说不出口了。
“父亲去世后,我同母亲说过书房这里空旷,母亲适时可以打一面镜子。”
林太胸口堵的发闷,连个音节都挤不出来。
“对?别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母亲教过我的,难道?母亲先忘记了。”
她和这个儿子,不,说是母子关系,他对?她恭敬的过了头?,一口一个母亲,让她有火气发不出。
林太惨淡的扯出一抹笑,“看来你早有打算了……”
“母亲近来对?鬼神的信服力加强了,我记忆里的母亲不是这样。”
林政南面无表情提醒她,“母亲是林家明媒正娶的夫人,和一个三流戏子来往属实有损家族门檐,母亲大可放心,您心中所想的正是我所想,不必次次试探,免得伤了母子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