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意于他,太深,太重,受不起,给不起。
“真的不想知?道吗?”李斯慎挑眉,目光移向车内挂着的那枚玉饰。
别人不认识,林政南不会不熟识。
蒲先生喜玉,投其所好是林政南一贯的手段,年末那场拍卖会上,一位神秘电话?买家斥天价巨资拍下羊脂白玉,架势摆足,从第一口叫价便喊了上去,甩掉大半跃跃欲试的人。
拍卖行?对外?透露的消息,那位神秘买家来自港。
他一笑置之,“李公子怕是要失望了,好奇心我也不是对谁都有,有的人值得我浪费时间,有的人不值得。”林政南伫立在对面,无波无澜。
他抬腕看了眼表,话?锋一转,“李公子脑子转得快,玩基金是把好手,守家业,尤其是中途接手的盘子,未必能保证不摔碎。”
李斯慎眯眼,笑意不减,“林先生纵横商海,深得父辈真传,轻敌可?不好。”
“拭目以待。”
林政南和郭旎递了个眼神,有话?要说?,抛去未婚夫妻的身份在,短期内他是她顶头?上司,台阶给足了,还?甩脸子,闹太僵不好。
郭旎跟林政南上了车,后座上放着带有餐厅标识的纸袋,他语气轻松,意有所指,“好端端一顿饭没吃上可?惜了,我让餐厅新准备了几道特色回去尝尝,不枉此行?。”
林政南把郭旎送回公寓,没回家,车子往南驶去,停在郊区一处独栋。
内院中央设有一方小巧结冰的喷泉水池,原木色天?窗嵌在斜斜的坡屋顶,外墙上藤本月季枝条纵横,盘绕上二楼露台。
太阳的余晖轻轻荡进窗内,带着温吞的暖意,窗帘轻晃,隐约是道?人影。
他过来之前打电话问过,没人过来,林政南松了松领带,车子熄火,凝了二楼的那扇窗户片刻才下?车。
他进门,照顾起?居的阿姨老早在门口恭候着,忙接过林政南提来的礼盒,低声?道?,“沈夫人在茶室。”
男人颔首,上了二楼。
推门映入眼帘是整面梨花木打的博古架,分层摆着各种?瓷器茶罐,有的是孤品,有的是出自当代大师之手,林政南气定神闲,拿下?来一个汝瓷茶杯细细打量,良久笑出声?。
“沈夫人的本事令我刮目相看。”
闻言坐在屏风后的女人提壶动作微顿,一言不发,琥珀色的茶水沿杯壁缓慢注入,雾气弥散她的眼尾,却没淹没那丝风情。
她指尖捏着品茗杯放在老榆木茶桌对?面,声?音三分媚,七分柔,不接茬,只说,“林先生请喝茶。”
他没回应,信步来到落地?窗边,女人这处独栋地?理位置相当好,半面落地?窗前,拉开撒纱帘俯瞰半个南山灯火,价钱上下?了血本。
“几个月了。”
很平淡,平常的一句问候。
沈依湄下?意识捂住肚子,等她反应过来,早已证实了他心中所想。
对?上他犀利的目光,她自知,自己暴露了,取而代之是面上止不住的是慌乱,林政南敛了神色,极度温和的望向她。
绕到桌前,挽起?白衬衫袖子,他拉开茶桌对?面的椅子落座,水气裹着茶香,缥缈,朦胧,模糊了他的面容,“舍不得了?”
他摩挲着杯壁,眼尾上挑,眸里犹如?带着细密绵延的针,下?意识让人紧绷神经,压迫的喘不过气。
“当初是你主动找上我的,沈夫人。”他语气平和,对?于她的隐瞒,丝毫不见动怒,“有身孕是好事,何?必瞒着我。”
他直直的望向她,“马上,您就是郭家的大功臣了。”
郭先生无一日?不在期盼着喜得贵子,郭夫人生郭旎时伤到根基,日?后不会再有身孕,已然出局。
沈依湄初次怀孕那时,让郭先生看到了希望,恨不得整颗心吊在她身上,沈依湄满心欢喜的同时忧心忡忡,又忆起?大师算过的那一挂。
她有收买大师的前科,百分之八十的不信大师所言她命中无子。
流产那一仗,她打的漂亮,嫁祸到郭夫人身上,换来长达五年的怜惜,疼爱。
只是,日?后若再想有孩子,难了。
真问她后悔过吗?二三十岁和四?五十岁的向往不同了,那又能怎么?办呢。
“林先生不是的。”女人心慌,按耐不住解释,“我不会让孩子生下?来,您放心……”
他笑着皱眉打断她的话,“一样的手段玩两次就没有意思了。”
女人垂眸,没懂林政南的意思,索性直接问,“您想让我怎么?做。”
林政南注视着她,“沈夫人老来得子,我怎忍心让一个无辜的幼子卷入一场不必要的风波。”他像是陷入一场长长的回忆,怅惘道?,“沈夫人很聪明,贴心的解语花亦或是风情万种?的女郎,夫人都能驾驭得当,这样的角色,我想不出有什么?理由是值得舍弃的。”
沈依湄眼中一闪而过狰狞狠绝,她掩饰的极好,仍难逃他的法眼。
绝情绝爱的人难以成为棋子,有爱意,有恨意,稍加推波助澜,事半功倍。
“茶淡了。”林政南不急不缓的喝着茶点评,“夫人和我是一艘船上的人,我不清楚夫人心中所想,对?人性倒是颇有研究,有了软肋,难免有所顾忌,今时今日?的夫人恐怕早已不是当年一心登船的夫人,夫人也许早早萌生了退意。”
“这些都无妨,夫人毕竟是个女人,舍身入局已有十足的魄力,可我总觉得夫人的结局不应该黯淡收场。”他轻笑,一切仅在掌控之中,“聊表诚意,我特意将?当年夫人和我签订的合同托律师找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