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卿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却透着一股顽抗到底的狠劲,“我顾长卿一生钻研医理,追求的是至高无上的境界,岂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能懂的?萧九思想要我的命,尽管拿去!想让我认罪,做梦!”
站在他面前的飞鹰卫百户面色冷峻,手中的皮鞭甩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惊得牢中其他囚犯一阵瑟缩。
“顾长卿,你以为你守口如瓶,就能护住你的同党,就能掩盖你的罪行吗?”
百户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劝你还是识相点,把你勾结北蛮、谋害陛下、炼制邪蛊、残害百姓的事一一招来,或许陛下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顾长卿闻言,突然爆发出一阵尖利的大笑,笑声在空旷的牢狱中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全尸?我不需要!等我研究出真正的长生医理,区区一具肉身,何足挂齿?萧九思她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靠着运气坐上龙椅的黄毛丫头!戴云山那个蠢货,为了她连命都不要,真是可笑至极!”
百户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扬手就要挥起皮鞭,却被身后的副手拦住。
副手凑近他耳边,低声道:“百户大人,不必跟他硬耗。他的那些同党,可没他这么硬的骨头。”
百户微微颔首,朝着旁边的牢房抬了抬下巴。
那间牢房里,关押着顾长卿的十几个同党,皆是当日在枯木崖被擒的黑衣汉子。
此刻,他们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一个个瘫在地上,浑身是伤,面色惨白如纸。
飞鹰卫的刑具,向来是大梁最狠戾的。
不过半日的功夫,这些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就已经被折磨得濒临崩溃。
“我说!我全说!”一个瘦高的汉子突然嘶声大喊,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朝着百户磕头如捣蒜,“大人饶命!是顾长卿逼我们干的!是他让我们勾结北蛮,是他让我们去天牢劫人,是他让我们炼制缠心蛊,谋害陛下!”
他的话音未落,另一个汉子也跟着哭喊起来:“大人,我也说!顾长卿这些年,一直在暗地里抓百姓做实验!他说要研究出能控制人心的蛊术,还说要造出刀枪不入的兵士!那些被抓去的百姓,凡是不听话的,全都被他杀了!尸体都被他扔到了乱葬岗!”
“还有!还有戴院首身上的子蛊,本来是顾长卿种在陛下身上的!十年前,他借口给陛下进献补药,暗中给陛下下了蛊!要不是戴院首舍命相护,陛下早就……”
“他还偷了神医谷的《毒经》,篡改了里面的药方,用活人试药!那些试药的人,死状都惨不忍睹啊!”
一声声凄厉的招供,如同一条条毒蛇,钻进顾长卿的耳朵里。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疯狂地挣扎着铁链,朝着那些同党嘶吼:“住口!你们这群叛徒!我杀了你们!我杀了你们!”
可他的嘶吼,在那些同党争先恐后的招供声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百户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满是鄙夷:“顾长卿,你听到了吗?你的同党,已经把你卖得一干二净了。你以为你能顽抗到底?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顾长卿瘫软在刑架上,双目赤红,嘴里依旧喃喃自语:“叛徒……都是叛徒……我的医理……我的长生……”
与此同时,大理寺的验尸房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和血腥味。
谢珩身着一袭青色常服,戴着薄薄的手套,正蹲在一具尸体旁,仔细地检查着尸体的每一处细节。
他的眉头微蹙,神情专注至极,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是大理寺最出色的仵作,一手验尸术出神入化,哪怕是死了三年的尸体,他也能从中找出致命的线索。
更难得的是,他不仅精通验尸,还深谙医理,与太医院的御医相比,也不遑多让。
在他身旁,立着一位身着绯色獬豸官袍的女子,身姿窈窕,眉眼凛然,正是大理寺司刑狱卿沈望舒。
她断案如神、心思缜密,与验尸辨冤的谢珩共事数载,在一次次并肩查案中渐生情愫,一月前刚喜结连理。
如今二人再度携手,誓要彻查顾长卿的滔天罪行,为枉死冤魂讨回公道。
“阿珩,有什么发现吗?”沈望舒看着谢珩,轻声问道。
她的手中,拿着一本厚厚的卷宗,上面记录着近五年来,京城及周边地区失踪百姓的名单。
这些百姓,都是顾长卿的受害者。
谢珩直起身,摘下手套,指尖在卷宗上轻轻一点,沉声道:“这些尸体,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他们的经脉,都被人用特殊的手法改造过,而且体内都残留着一种奇怪的蛊虫毒素。这种毒素,与戴院首体内的子蛊毒素,同出一源。”
他顿了顿,走到一旁的案几前,拿起一张宣纸,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
“你看,这是我根据尸体的经脉走向画出来的图案。这种改造手法,极为阴毒,会让受术者的身体变得极为虚弱,却又能暂时增强他们的力量。顾长卿应该是想用这种方法,炼制出他所谓的‘神兵’。”
沈望舒接过宣纸,仔细地看了起来。
越看,她的眉头皱得越紧:“如此说来,顾长卿这些年,一直在用活人做实验?他简直是丧心病狂!”
“不止如此。”
谢珩的声音冷了几分,“我还在这些尸体的骨骼里,发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药物残留。这种药物,会侵蚀人的骨髓,让人变得麻木不仁,失去自主意识。顾长卿应该是想通过这种药物,控制那些受术者,让他们成为他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