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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第1页）

龙袍的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

礼官脸色煞白，忙上前一步，颤声道：“陛下，不可！此乃祖制，万万不可——”

萧九思抬手，止住了他的话。

她的目光扫过下方的百官，声音清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在天坛之上：“今日祭天，朕以大梁女帝之身，与太上圣君并肩，告慰天地宗庙——”

她顿了顿，侧头看向身侧的萧衍，眸中的冷冽化作了温柔的春水。

她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掌心的温度相互交融，像是握住了彼此的一生一世。

对着天地诸神，对着满朝文武，她朗声道：“朕与他，非君臣，非父女，乃共治天下的知己，亦是相守一生的爱人！”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刘蒙等人脸色惨白，踉跄着后退一步，指着萧九思，气得浑身发抖：“陛下！你……你这是悖逆人伦，亵渎宗庙！”

“人伦？”萧九思冷笑一声，目光如刀，直直看向卫嵩，“刘太傅，何为伦常？是固守着腐朽的名分，看着百姓流离失所，还是携手同心，护我大梁万里河山？”

她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金戈铁马的铿锵之气：“朕十六岁出征，北击匈奴，南平百越，手中握的是十万将士的性命，肩上扛的是大梁的万里江山。太上皇退位，将这天下交予朕手，朕守得住这盛世繁华，护得住这黎民百姓！”

她转头看向萧衍，眸中满是深情，那深情里，有少年时的相濡以沫，有征战时的生死与共，有登基后的携手并肩：“朕与他，相识于微末，相知于危难，相守于朝堂。他是朕的恩师，是朕的知己，更是朕此生唯一的挚爱。这世间的规矩，若是容不下我们，那便由朕，来改了这规矩！”

萧衍看着她意气风发的模样，心头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流。

那热流，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化作了无尽的力量。

他忽然抬手，将她紧紧揽入怀中，用自己的外袍将她半裹住，挡住了百官探究的目光。

他对着天地诸神，对着满朝文武，一字一句道，声音里带着帝王的霸道与对她的宠溺：“朕的天下，一半是打下来的，一半是她替朕守下来的。她要的，朕都给。便是这天下，便是这性命，只要她要，朕便毫不犹豫。”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龙袍与帝袍交相辉映，金线与墨色交织，像是一幅绝美的画卷，镌刻在天地之间。

满朝文武皆是噤声，怔怔地看着祭台上并肩而立的两人。

他们看着萧九思眼中的坚定，看着萧衍眼中的纵容，看着两人紧握的双手，竟一时无人敢再出言反驳。

是啊，这大梁的江山，是萧衍一手打下的，也是萧九思拼死守住的。

她登基以来，轻徭薄赋，整顿吏治，疏浚河道，奖励农桑，百姓安居乐业，边境安稳无虞。这样的女帝，值得所有人的敬重。

刘蒙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颓然地垂下了手。

他看着祭台上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无奈，却也有几分敬佩。

他知道，自己坚守的那些纲常名教，在这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前，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祭天大典，就在这样一场惊世骇俗的宣言中，落下了帷幕。

回宫的銮驾上，萧九思靠在萧衍的肩头，微微喘着气。

方才在天坛上的一番话，耗尽了她不少心力。

萧衍轻轻拍着她的背，指尖划过她的发丝，将一缕散乱的碎发别到她耳后，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累了？”

萧九思点点头，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有一点。不过，说出来，倒是痛快多了。”

萧衍轻笑，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梅花香：“早该如此。那些老顽固，就是欠收拾。”

萧九思抬起头，看着他，眸中带着几分狡黠，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他的皮肤微凉，带着几分细腻的触感，全然不像一个征战过的帝王。萧九思忍不住轻笑：“那你方才，倒是说得比我还大声。”

萧衍挑眉，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指尖摩挲着她腕间的玉镯，语气带着几分宠溺的嗔怪。

他微微俯身，薄唇擦过她的指尖，带着几分温热的触感：“我的阿九，自然要由我来护着。谁敢说你的不是，朕第一个不饶他。”

銮驾缓缓驶过京城的街道，街道两旁的百姓，纷纷驻足观望。

他们看着銮驾上并肩而坐的两人，看着女帝依偎在太上皇怀中的娇憨模样，看着太上皇眼中化不开的温柔，眼中没有了之前的惊疑，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敬畏与祝福。

太医院内，何福灵与戴云山看着手中的邸报，相视一笑。

邸报上，用浓墨重彩记载了祭天大典上的一幕，字里行间，满是对女帝与太上皇的称颂。

萧九思与萧衍的故事，像是一首动人的歌谣，在这片土地上流传开来。

十七岁的年龄差，曾经的君臣名分，都成了这段感情里最动人的注脚。

他们敢于撕破世俗的枷锁，将“悖逆”变成了“理所当然”。

这份勇气，一半来自萧九思的孤注一掷，一半来自萧衍的纵容成全。

何福灵放下邸报，看着案上已经修订完成的《毒经》，眸中满是欣慰。

她提笔，在书的扉页上写下一行字：“医道仁心，济世安民。”

墨色入纸，力透纸背，像是在刻下一个医者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