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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第1页）

“陛下！”沈砚单膝重重跪地，沉声道，“野狼岭乃是绝地，步步杀机，您肩负大梁社稷，绝不能以身犯险！”

“朕意已决，再言者，视为抗旨！”萧九思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帝王独有的威压，瞬间让殿内的喧嚣归于沉寂。

就在这时，萧衍也从御书房里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阴沉得像淬了墨的乌云，目光死死地锁着萧九思，指节攥得发白，声音里翻涌着决绝的痛楚，带着一丝濒临失控的疯狂：“你若敢踏出这宫门一步，朕现在就动身去野狼岭，替你去死！”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得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萧九思猛地睁大眼睛，她看着他，看着这个爱了她半生、护了她半生的男人，眼底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汹涌而出，声音里带着一丝破碎的绝望：“萧衍，你疯了！”

“我是疯了！”萧衍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他一步步走向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从爱上你的那天起，就疯了！九思，别去，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让萧九思的心，狠狠一颤。

她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看着他眼底的痛楚和绝望，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疼得喘不过气来。

可她不能退。

北疆的百姓在等着她，朔州的将士在等着她，这大梁的江山，在等着她。

萧九思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她猛地转过身，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明日起，靖安宫闭门谢客，朕要亲自点兵。”

她说完，大步向着靖安宫走去。

萧衍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看着那抹明黄色一点点消失在视线里。

宫灯的光芒，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孤寂得像是一座亘古不变的雕像。

御书房外的众人，看着这一幕，一个个沉默不语。

铁骑同征

夜色如墨，浸透了皇城的每一寸宫阙。

靖安宫的宫门紧闭，鎏金铜环上还凝着雨后的湿意，殿内却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萧九思卸去了明黄龙袍，换上了一身玄色劲装，墨发高束，衬得那张苍白的脸愈发棱角分明。

她手持兵符，站在沙盘前，指尖一遍遍划过北疆的山川脉络，从云州到朔州，再到野狼岭，每一处都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注解。

沙盘旁，飞鹰卫的统领沈砚垂手而立，周身的寒气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看着萧九思眼底的红血丝，看着她紧抿的唇角，终是忍不住低声开口：“陛下，野狼岭的伏兵分布，苏赫书又补了详图。太子在岭中设了三道暗哨，还有陷马坑和毒箭阵，贸然夜袭，风险太大。”

萧九思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却坚定：“风险大，也要去。朔州守将传来的最后一封急报，说城中粮草只够三日。三日之后，城破人亡，我们等不起。”

沈砚的眉头皱得更紧：“可太上皇那边……”

“不必提他。”

萧九思的指尖猛地收紧，指甲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疼，“他要守着他的万全之策，朕要护着朕的百姓将士，道不同，不相为谋。”

话虽如此，心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

她想起昨夜御书房外，萧衍那双浸满痛楚的眼睛，想起他声音里的哀求，想起他说“我从爱上你的那天起，就疯了”，眼底便一阵发酸。

她何尝不知道他是为了她好？何尝不知道野狼岭凶险万分？

可她是大梁的女帝，是万千百姓的主君，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北疆沦陷，不能看着那些信任她的将士，死在北蛮的铁蹄之下。

殿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琳琅端着一碗热粥走了进来，声音放得极轻：“陛下，您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多少用一点吧。”

萧九思摇了摇头，目光依旧锁在沙盘上：“放着吧。”

琳琅放下粥碗，看着她单薄的背影，眼底满是心疼：“陛下，太上皇昨夜在御书房外站了一夜，天亮时才被谢大人劝回去。他……他让奴婢转告您，野狼岭的地形图，他已经重新勘定过，比苏赫书的更详尽，让您务必看一眼。”

萧九思的身子猛地一僵，指尖微微颤抖。

一夜……他竟在廊下站了一夜？

深秋的夜，寒气刺骨，他本就因连日操劳而面色苍白，这样站一夜，身子怎么受得了？

她咬了咬唇，强压下心头的翻涌，冷声道：“不必了。朕的兵，朕自己带。他的万全之策，留着他自己用吧。”

琳琅还想说什么，却被沈砚一个眼神制止。她叹了口气，只得退到一旁，看着殿内的烛火映着陛下孤寂的身影，满心无奈。

而御书房内，亦是一片死寂。

萧衍坐在案前，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图纸，纸上是野狼岭的详细地形，每一处暗哨、每一道陷阱，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是他当年征战北疆时，亲自手绘的详图，比苏赫书的情报，不知要精准多少倍。

谢承煜站在一旁，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忍不住道：“太上皇，您何苦这样？陛下性子刚烈，您越是拦着，她越是要去。不如……不如您随她一起去？有您在，也好护她周全。”

萧衍的指尖微微一颤，图纸的边角被攥得发皱。

他何尝不想？

从她说出要夜袭野狼岭的那一刻起，他就想过，要陪她一起去。

北疆的风沙，他陪她吹过；战场的刀光剑影，他陪她闯过。

这一次，他怎么舍得让她独自一人，去面对那些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