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远亦是笑意盎然:“不急。让她们先在户部站稳脚跟。这盘棋,得一步一步下。”
户部度支司的衙署,坐落在京城的东南角。青瓦白墙,院内种着几株芭蕉,绿意盎然。
萧芷柔三人入职之后,果真如萧远所叮嘱的那般,勤勉恭顺,任劳任怨。
每日寅时,天还未亮,三人便已抵达衙署,洒扫庭院,整理案牍。
待到卯时,同僚们陆续到来,总能看到她们伏案疾书的身影。
漕运账目繁杂琐碎,一堆堆的账本堆在案头,看得人眼花缭乱。
三人却不嫌枯燥,一笔一划地核对,将每一笔收支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遇到不懂的地方,她们从不张扬,只是悄悄向同僚请教,态度谦卑,礼数周全。
同僚们见她们虽是宗室女子,却毫无骄矜之气,便也乐于指点。
严迪时常来度支司巡查,每次看到三人埋首于账本之中,额角沁着细汗,皆是满意不已。
他曾当着众人的面称赞道:“萧芷柔三人,虽是女子,却比许多男子还要勤勉。有她们在,度支司的账目,定会更加清晰明了!”
这般赞誉,让三人在户部的处境愈发顺遂。
日子一天天过去,三人凭借着勤勉与恭顺,渐渐赢得了整个度支司的信任。
严迪见她们做事稳妥,便渐渐将一些重要的账目交给她们处理——先是各州的普通漕运账目,而后,便是江南各州的漕运隐账。
江南漕运,乃是大梁的钱粮重地,每年的漕粮赋税,占了国库的半壁江山。
这些隐账,记录着漕运中的各项隐秘收支,涉及诸多官员的利益,乃是户部的核心机密。
这一日,严迪将三人唤至书房,案上摊着一摞厚厚的账本,封皮上印着“江南漕运隐账”的字样。
严迪看着三人,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们三人入职三月,勤勉踏实,我都看在眼里。这些江南漕运隐账,乃是国之命脉,关乎重大。我将它们交给你们核查,望你们不负所托,仔细核对,万不可出任何差错。”
萧芷柔三人闻言,皆是心头一颤。她们抬眸看向严迪,只见他目光恳切,满是信任。三人连忙屈膝行礼,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臣女定当不负尚书大人所托!”
待走出书房,三人捧着那摞沉甸甸的账本,只觉得掌心滚烫。
她们知道,这些账本,便是萧远与魏庸想要的东西。
夜色渐深,度支司的衙署内,依旧亮着灯火。
萧芷柔三人坐在案前,看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皆是沉默不语。
烛火映着她们的侧脸,眉眼间满是挣扎。
“怎么办?”萧月兰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哭腔,“这些账目,皆是机密。宗正卿大人让我们……让我们伺机抄录,可这若是被发现了,便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啊!”
萧清婉亦是眼圈泛红:“我们不过是想安安分分地做个女官,为何要卷入这些纷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