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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第1页）

萧衍端着一碗刚炖好的燕窝粥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岁月静好的画面。

他放轻了脚步，生怕惊扰了她，走到榻边，将粥碗搁在小几上，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今日可还晕得厉害？戴云山说的话，可都记牢了？”

萧九思转过头，看着他一脸紧张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记牢了，太上皇殿下。不劳累，不动怒，不贪凉，一日三顿汤药，半点不敢含糊。”

她刻意学着他往日训话的语气，惹得萧衍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还敢打趣我。”

他拿起银勺，舀了一勺燕窝粥，吹凉了才递到她唇边：“尝尝，加了你爱吃的冰糖莲子。”

萧九思张口含住，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弥漫开来。

她看着他专注的模样，心头一暖，忽然想起什么，道：“昨日秦澈送来的江南新茶，你尝了吗？”

“没敢尝。”萧衍放下银勺，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戴云山说，你闻不得浓茶味，我便让内侍都收起来了。等你生下孩子，我们再一起煮茶喝。”

萧九思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软得一塌糊涂。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掌心的薄茧，轻声道：“萧衍，其实你不必这般小心翼翼的。”

萧衍却反手握紧她的手，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眼神里满是虔诚：“我怕。”

怕她累着，怕她疼着，怕这来之不易的孩子，再出半点差错。更怕自己，再像当年那样，护不住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

萧九思看着他眼底的认真，鼻尖微微发酸。她知道，他是把当年对她的亏欠，都化作了如今的小心翼翼。

她轻轻挣开他的手，伸手揽住他的脖颈，将他拉得离自己近了些，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轻柔：“不怕。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萧衍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俯身吻了吻她的唇角，动作轻柔得像是羽毛拂过。

暖阁外，糖宝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过，甩着尾巴，发出软糯的喵呜声。

麟胎初结惊朝野

暖阁里的熏香袅袅娜娜，缠缠绵绵地绕着梁柱，将一室的温情烘得愈发醇厚。

萧衍握着萧九思的手，指尖轻轻贴着她的手背，目光落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

窗外的阳光透过菱花窗，筛下细碎的金芒，落在糖宝雪白的皮毛上，惹得它懒洋洋地打了个滚，发出软糯的呼噜声。

“戴云山说，前三个月最是紧要，往后奏折，我替你批了便是。”

萧衍的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她腹中的安稳，“江南漕运的事已了，北疆也无战事，朝堂上那些琐碎，交给严迪和秦澈他们，断不会出乱子。”

萧九思靠在软榻上，闻言轻笑出声，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指尖划过他鬓角微霜的发丝，眼底满是戏谑：“怎么？二圣临朝，太上皇这是要借着安胎的由头，把朝堂诸事都揽过去，让朕彻底做个清闲的女皇？”

萧衍捉住她作乱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眉眼间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为夫替妻分忧，天经地义。”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你如今是双身子的人，哪能再劳心劳力。往后每日，晨起要喝安胎药，午时要歇半个时辰，晚膳后我陪你在御花园散步——这些，我都替你记着。”

萧九思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心头暖得一塌糊涂。

她偏过头，看着窗外抽枝展叶的柳树，轻声道：“真想看看，这孩子生下来，是像你多些，还是像我多些。”

“像你最好。”萧衍不假思索地回道，“像你这般，聪慧果敢，眉眼如画。”

暖阁里的时光，便在这般细碎的温情里缓缓流淌，慢得像是一捧揉碎的月光，温柔得不像话。

他们沉浸在这份突如其来的喜悦里，却不知，靖安宫的消息，早已像长了翅膀一般，飞出了宫墙，在朝堂宗室之间，掀起了一场滔天巨浪。

最先得知消息的，是宗人府令萧洪。

萧洪是宗室里的老资格，辈分极高，当年萧衍还是皇帝时，他便是宗人府令，如今萧九思登基，他依旧占着这个位置，仗着自己的辈分，时常对朝堂之事指手画脚。

消息是他安插在宫里的内侍偷偷递出来的，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寥寥数语，却让萧洪惊得手里的茶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裤腿，他却浑然不觉。

“陛下有孕了？”

萧洪的声音尖利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双浑浊的老眼瞪得溜圆，“孩子的父亲……是太上皇？”

内侍跪在地上，头埋得极低，声音发颤：“是……戴院首亲自诊的脉，说是已有一月有余。太上皇得知消息后，欢喜得都失态了，此刻还守在暖阁里呢。”

萧洪气得浑身发抖，花白的胡须抖个不停，猛地一拍桌子，怒声喝道：“荒唐！简直是天大的荒唐！”

在他看来，萧九思名义上是宋大儒的遗孤，当年还女扮男装成“二皇子”，与萧衍是名义上的君臣父子（女）。

后来萧衍退位，萧九思登基，两人竟不顾名分，以夫妻相称，这已是悖逆纲常、有辱门楣的丑事。

宗室里的人，本就对此颇有微词，只是碍于萧九思手段强硬，萧衍又威望犹在，才敢怒不敢言。

这些年，两人相处甚笃，却始终没有子嗣，宗室里的人便渐渐放下心来。

他们只当是萧衍年近不惑，早已没了生养的心思，又或者是两人碍于身份，不敢有过多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