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恩像一颗出膛的子弹,迅速冲上了楼梯,sherlock扶着rose跟在后面。
走廊墙壁上的肖像画里,那些福尔摩斯先祖们冷漠的目光,仿佛从每个人身上扫过。
「心脏」的门并未锁住,欧恩一把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
mycroft正站在房间中央的壁炉前,背对着门口。
他依旧穿着挺括的西装,身姿挺拔,像只是在欣赏壁炉中跳跃的火焰,而非策划或听闻了一场谋杀。他手中甚至还端着一杯琥珀色的白兰地,姿态优雅从容。
他的目光掠过状若疯癫的欧恩,掠过面色苍白、眼神破碎的rose。最后,落在了眉头紧锁的sherlock身上。
“深夜到访,还如此……兴师动众。”mycroft的语调平淡得像在评论天气,“我希望你们有一个足够有说服力的理由。”
“理由?你问我理由?”欧恩字字泣血,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伊顿·史密斯!他死了!是你干的!一定是你!”
mycroft微微挑眉:“一位军官的牺牲令人遗憾。但欧恩先生,指控需要证据。我与这位史密斯少尉素昧平生,动机何在?”
“动机?哈哈!动机?你的动机可太鲜明了,只是没人知道而已!”欧恩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悲愤和绝望,他猛地指向被sherlock护在身边的rose,“因为她!因为你爱上了自己的妹妹!”
“欧恩!你疯了!你在胡说什么?”sherlock厉声打断他,试图阻止这荒谬绝伦的指控。rose也似乎回过神来,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我没疯!疯的是他!是你们这个扭曲的家族!”欧恩的声音如同泣血,他转向sherlock,眼神充满了怜悯和一种破罐破摔的快意,“你还不知道吧?你一直都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里!”
他死死盯着sherlock,一字一句,如同最锋利的匕首,一刀一刀,捅向那维持了多年的、脆弱的平衡:“rose·holmes,哈哈哈,她根本不是福尔摩斯家的小姐,她只是一个你母亲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赝品!eurus才是你的亲妹妹,她才是我的未婚妻!所有人都在骗你!”
一道惊雷在rose和sherlock的脑海中炸开。
rose的脸瞬间血色尽失,身体摇摇欲坠,全靠sherlock支撑着才没有倒下。
她甚至不敢再靠着sherlock,不知道这倚靠下一秒是不是就要远离她。
她一直深埋心底、日夜恐惧的秘密,竟然以这样一种疯狂的方式。在她最脆弱的时候,被赤裸裸地撕开。
而sherlock,他那座精密的思维殿堂仿佛遭遇了里氏九级的地震。
所有的细节走马观花般在精神殿堂闪烁——初见她mycroft那句「血缘是劣质的粘合剂」、那顿晚餐偶尔听到的「eurus」的音节、rose偶尔欲言未言的神情……无数被他因情感而刻意忽略或强行合理化的线索,在这一刻汇聚成一股无法抗拒的洪流,冲垮了他一直以来坚信不疑的事实。
“不,这不可能,不,”sherlock喃喃自语,深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混乱和挣扎,他看向rose,又看向mycroft,甚至环顾「心脏」四周。然而他只看到一片空白、荒诞的空白。“mycroft,mycroft,他说的是假的,对不对?”
“哈哈哈,你看你哥哥敢回答你吗?”欧恩又指向mycroft,声音带着一种报复性的快感:“而你!mycroft·holmes!你这个伪君子!杀人犯!你早就知道她不是你的妹妹!你爱她!你疯狂地迷恋她!”
“为了她,你甚至放弃了你看得比命还重的数学!你用自己的自由做交易,去跟你的母亲谈判!你放弃了你热爱的数学,只为了毁掉她和我的婚约!”
“因为你们是十八年的兄妹,你不敢承认这种爱!你冷落她,推开她,对她刻薄至极!直到你看她要跟别人走了,你又受不了了!所以你杀了伊顿!你这个冷血的、畸形的怪物!”
rose呆滞地看着mycroft。
那些隐晦的维护、那些失控的瞬间、那些无法理解的刻薄……难道背后隐藏的,竟是如此惊世骇俗、不容于世的感情?
eurus当年那句,「被mycroft那样的怪物爱上,是多么绝望的事」,并不是、在骗她?
sherlock也彻底愣住了,他看看面无血色的rose,又看看那个站在壁炉前、依旧面无表情、但指关节用力握着酒杯以至于水平面微微晃动的兄长。
如果欧恩说的是真的……那么mycroft对rose超乎寻常的在意、对他离开庄园的默许却又对rose的禁锢、甚至母亲突兀的死,一切都有了一个荒谬而恐怖的解释。
那么害死了母亲的人并不是他,而是哥哥。
“啊——”他发出一声呻吟,他的头剧烈地痛起来,思维殿堂也在燃烧、坍塌、仿佛要化为灰烬。
mycroft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对着欧恩声嘶力竭的指控,面对着弟弟妹妹震惊而破碎的目光。
他脸上那惯常的、略带厌倦的平静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纹。
灰色的眼眸深处,有冰层在碎裂,露出其下汹涌的、黑暗的暗流。
给谋杀伊顿这件事收尾时,mycroft就曾考虑过欧恩这个不稳定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