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魏府对待下人一向不错,从不克扣例银,不过青菊鲜少有能出府花银子的时候,那些银子落在她手里,多半也是要去孝敬府中老人的。
“只要能吃饱,奴婢不挑的。”青菊想的明白,沈莺对忍冬姐姐颇好,甚至给忍冬姐姐办了户籍,旁人都以为忍冬是沈莺的丫鬟,却不知忍冬更相似沈莺的姊妹。
青菊是被亲生爹娘卖了的,家中穷苦,唯有卖了她,才能换些米粮。
可是青菊那时也有些不甘心,凭什么唯独要卖了她呢?若是她运道差些,被人转手卖进窑子里,也是可能的。
“好。往后,定不会差你一口吃的。”沈莺笑了笑,自上了马车。
因着离了魏府,自然也不能用魏家的马车,沈莺拜托陈大帮着租了一辆马车,虽不大,但搬个家足够了。
沈莺出府那日,陈茹与薛清然都得到了消息,两人听闻后,皆有些错愣,半晌后才回过神来。
薛清然瞧着外头的天,深蓝一片,可从她这个小小的园子里去看,唯有这空空的一片天是属于她的。心底,生出了一丝黯然,可转念一想,她不屑一顾道:“当她有多大能耐?离了魏府,怕是连饭都吃不饱。”
至于陈茹,虽惊讶沈莺的离开,但心底更为担忧的是,往后沈莺出了府,岂不是更容易与徐家公子相见?
如此一想,她更有些坐不住了。赶忙唤了丫鬟来,提笔写了一封家书送去陈家。
今日搬家,沈莺未曾与徐满霖传信,因着陈茹特意来寻了自己一次,沈莺此前对徐满霖偶有的好感,一时散去了许多。
不过是借着一个由头,让魏太夫人安心,好让她也顺顺利利的出府罢了。
至于往后,沈莺的脑中唯有那人的身影。
他既受了伤,也不知好了没。
此事,沈莺藏于心底,连忍冬都未曾告知。
待到沈莺离开的消息,传到了慎独堂,听竹连手中的活计都忘了,她一拍大腿,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怎突然就走了?”
若是等到二公子回来,只怕又要黑着一张脸了。
可如今二公子离了京城,听竹便是想与他传信告知一声,都无法。思来想去,听竹终是歇了心思,等到二公子回来,再去他说。
“你们且去打听打听,沈姑娘搬去了哪儿,又是何人帮的忙。”听竹吩咐了一声,自有小厮应下,赶忙去打听。
待马车到了地方,沈莺踩着马凳下了车,入了园子,竟是难得有了一种重活新生的喜悦。陈大帮着搬运了一些重物,忍冬与青菊撸起袖子将各个房间又打扫了一番,沈莺将自己藏在箱底的话本都拿了出来,既到了她自己的地方,当然是随她的喜好来,想怎么放,就怎么放。
几人忙了一会儿,陈大擦了擦额前的汗水,朝着沈莺憨憨一笑,问了一声:“沈姑娘,可要买个护卫?”
“不了,总归是几个女儿家住在一起,若是有个男子在,不方便。”沈莺摇了摇头,她知道陈大是好意,但她不喜有陌生的男子在。“天子脚下,应当不会有什么贼人。”
然而,陈大却是摇了摇头,急急道:“沈姑娘,还是买一个吧。最好是有些手脚的,往后也能护着姑娘一些。”
“可是,你有人选推荐?”沈莺见陈大提起,也试探性的问了一声。
人嘛!陈大自然是有的!
毕竟魏晋礼此前可是特地与他提过,若是沈莺出府,定然要安排个人跟着。
趁此机会,陈大连忙道:“我原有个兄弟,是个好事本分的,只是命不好,父母早亡,妹妹又唤了病,便想将自己卖了,换些钱。沈姑娘,我瞧着你人好,就买了他吧。”
若是熟人介绍的,沈莺也能稍稍放心些。说到底,还是得有个护卫。
“行,那你明日带过来给我瞧瞧。若是个好的,我就留下他。”沈莺点了点头,这卖身契还是要签的,签了后,更要去官服备案,如此才更安心些。
“好好好。”陈大连声说好,这二公子交给他的差事,不就办成了吗?他心底开心,若是能借此被二公子重用,往后他也有出头之日了!
然而,沈莺并不知道他们二人之间的谋划,权当是陈大心善。
夜色将晚。
陈大还赶着去魏府做事,也就不多留了。
三人收拾好了宅院,将带过来的一些面粉做成了面条,配着荤油煮了煮,将就着吃了。
忍冬一边吃着,一边畅想着明日:“我一早就去集市上买菜,明天就吃馄饨,或是吃肉包子!”
不过是些最平常的小事,可从忍冬口中说出,却是充满了期望之感。
沈莺也是豪爽,她拿出了一锭银子给忍冬,“去,想买什么买什么!”
这一处是齐乐融融,可另一处回京的路上,却满是杀机!
“大人!小心!”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一行人急行回京,几乎是马不停蹄地赶路,两夜未眠。可即便犯人挺得住,那些押送的官兵也难捱。从扬州回京城,至少需五日的快马,如今又压着囚犯,最快也得七八日了。
然而,正当魏晋礼催促赶路之时,众人不过是刚刚休息了片刻,正推灭了火堆,翻身预备上马,却是突然被一群黑衣人团团围住!
夜色深沉,月光高照,墨书赶忙带人挡在了魏晋礼的身前,可一瞬之间,箭雨袭来,几人匆匆抬刀剑去挡,实在抵挡不及,已有几人当场毙命!
“护着犯人先走!”魏晋礼大喝一声,这些犯人之中早已有人招供,写下了认罪书,若是此刻死了,便是唯有物证,没了人证,届时在想要定罪于荣王,只怕就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