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沈莺静下心来。
“哼,你想的美事,既想全了你儿的心意,又想再另娶一个高门贵女来,成全了你。”魏太夫人净了手,寒霜倒了一杯蜂蜜水来,给她润润嗓子。而后,魏太夫人反问了一句,“你想的倒是美,可天底下的人,都要顺着你的心意做事?”
“婆母,我这也是魏家。”魏晋礼离开京城,去扬州之前,竟是特意派人给薛氏递了信,让她平日里费心照顾沈莺一些,话中明里暗里都示意她,有想要娶沈莺为妻的心思。
且,薛清然那日撞见了沈莺从慎独堂的后门出来,又是好几日在她面前哭诉,说倘若沈莺都能嫁给表哥,那她便是做妾也要嫁进来。
可薛氏明白,魏晋礼不喜薛清然,纵然她做妾,往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更何况,薛氏是真心疼爱薛清然,自也舍不得让她做妾。
魏太夫人见薛氏一根筋的钻牛角尖,也就直接将话给说明白了,“那丫头啊,对晋礼无意,此事我已经与她提了,她情愿搬出魏府,也不愿嫁进来。你放心,这事啊,摊不到你头上。”
“她拒了?她凭什么拒了!”这么一听,薛氏心底又不乐意了!
魏太夫人冷哼一声。“那你的意思,是希望她答应嫁进来?”
闻言,薛氏又连忙改了脸色,赔笑着:“婆母哪里的话,我只是怕晋礼成日里惦记着,这若是不成,往后又要怨我。”
“怨不怨的,与你何干。这事,你只当不知道,不清楚,也莫要在寻沈丫头的麻烦。懂了吗?”魏太夫人这一番话,就是为了敲打薛氏,让她明白,有些事情不是她能插手的。
“如此,儿媳就听婆母的,这事我也不掺和,等晋礼回来,我再另外给他相看些姑娘就是了。”薛氏点头答应了下来。
“你明白就好,寒霜送大夫人回去。”魏太夫人揉着脑门,似是有些累了。
薛氏起身辞别,自出了门。
等到人走后,那婆子才掀起了门帘,将沈莺请了进去。
听到脚步声,魏太夫人转过身来,朝着沈莺招了招手,“原是不想让你听见这些,可你既下定决心要走,那听一听也无妨。”
沈莺这才明白,方才魏太夫人说的那些话,是为了让她宽心。
“晋礼这孩子,从小就是个认死理的犟种,旁人说东,他非要说西,就是要跟人别扭着来。你性子温和,与他倒也相配,可惜啊,我那儿媳是个不好相与的,你若是嫁进来,往后指不定要受多少气。”
魏太夫人对沈莺好,并非全然是为了她外祖父的那份救命之恩,只是莫名从她身上看到了几分自己年轻时的模样,她一人闯入了京城,又孤身闯进了那道高门,可到头来,劳累了一辈子,亦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罢了。
谁人,还记得那个在大殿上挥斥方遒的女探花?如今,人人也都是称她一声“魏太夫人”罢了。
“多谢太夫人体谅。”沈莺走上前去,膝盖下跪,冲着魏太夫人重重叩首道,“沈莺在府中,有幸得到太夫人的庇佑,感激不尽。”
“快起来,快起来!”魏太夫人连忙将人扶了起来,“别动不动就跪。男儿膝下有黄金,难道我们女儿家就没?”
被这么一打岔,沈莺“噗嗤”一声笑起来,“太夫人说得对,我们女儿家也有。”
“今日来,我本是想与太夫人辞别的,此前我也与寒霜姐姐说了,既然都在府外租好了宅子,那就早些搬出去。”沈莺笑了笑,终是将心底的话说出了口。
那日寒霜回话时,魏太夫人也猜到了她的打算,“好。也免得有些人,成日里打着你的盘算,你既然无意,早些断了也好。”
刚刚让沈莺听了薛氏的这番话,魏太夫人也是想让沈莺下定决心,若是走,那便早些走。省得与魏晋礼又纠缠在一起,到底是她的孙儿,魏太夫人也有些私心,总归不想让魏晋礼对她越陷越深了才是。
当断不断,自受其乱。
“东西我已收拾好了,明日我就搬出去了。”沈莺点头应下。
“这玉佩你拿着,若是往后在外头遇到了麻烦,拿它来寻我。”魏太夫人叹息了一声,“那徐公子,你若是真心喜欢,也早早与我说,这亲事啊,能早些定下就定下,免得多出事端。”
“好。”沈莺想了想,笑道,“那就请太夫人身子好了,帮我问一声?”
离开魏府
“姑娘,东西都收拾妥当了。”忍冬将两个大箱子放在了马车上。
青菊提着两个小包裹跟在后头,“芙蕖院里我都看过一遍了,定没有落下的!”
昨日临走时,沈莺与魏太夫人提了一嘴,想问问能不能将青菊的身契买过来,谁知魏太夫人大手一挥,当即就让寒霜将身契拿了过来,“你既喜欢她,便送你了。”
一个小丫鬟,府中多的是,魏太夫人不介意多送她一个人情。虽说做不成她的孙媳妇儿,但到底是相识一场。
青菊见到自己身契的那一刻,激动的连连抱着沈莺打转,她原以为沈莺走了,她又要换个主子了!若是换个好说话的还行,可若是被安排去了那些难伺候的主子身边,她又不懂府中规矩,只怕往后难着呢!
“姑娘记着我,还特意将我要了去。青菊一辈子都念着姑娘的好。”青菊收拾着东西,恨不得马上就跟着沈莺走。
本就是个实心眼的人,沈莺见她如此欣喜,倒也放下心来,原还以为比起跟着她,青菊会更喜欢魏府,“往后跟着我,我可没那么多银子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