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啧,什麽东西?
睡梦中的骆重秋感觉自己好像触碰到了一块又嫩又凉的软玉,细腻光滑地不得了。
这奇异的触感终于让他从睡梦中惊醒。
不睁眼不知道,一睁眼吓一跳。
他的床上莫名其妙出现了一个小孩!
准确的说,还是一个浑身光溜溜的小男孩。
等见多识广的仙君缓过了最初的那阵讶然,把被子枕头掀起来找了一番,终于确定这个小孩大概率,不,几乎可以肯定,就是自己捡回来的那条小蛇。
骆重秋看了看小孩恬静的睡颜,忍不住地用食指轻轻往他看起来肉肉的胳膊上戳了戳。
呦,一戳一个窝。
睡得还挺沉,任由骆重秋折腾了好一会儿,那双幽蓝色的瞳孔都没有睁开。
怕孩子冻感冒了,骆重秋又像操心的慈父慈母一般,勤勤恳恳地把被子给他盖好,然後又捏了捏被角,直到保证不透一点儿风进这个温暖的被窝为止。
骆重秋又去找了两套七八岁小孩合身的衣服,免得明天早上没衣服穿的小孩一睁眼连被子都不愿意出来了。
忙活完了,他也困的不行,把裹地严严实实的被子卷揽进怀里,也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以後。小孩对自己莫名化形的事接受良好,甚至先骆重秋一步地,连名字都给自己起好了。
“应丶念丶岭?”骆重秋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
应念岭点点头,他自己其实很满意啦,但是还是虚心地问了一句:“你觉得怎麽样?”
“当然好听啊!应念岭海经年,孤光自照。你真会取!”虽然有些可惜名字不是自己给起的,但骆重秋当然还是非常捧场。
然後默默地将收到夸奖後那双耳朵都变得微微发烫的情景尽收眼底。
呦,还是条爱害羞的小蛇呢。
————
“我说真的,要不拜我为师呗?”骆重秋看完应念岭在仅看过一遍书的情况下就能精准舞出来一套完整的剑法,又开始第不知道多少次地提出这个问题。
十岁的应念岭长高了许多,脸上的婴儿肥也略微褪下了一点,握着一把木剑,呼哧呼哧地翻来覆去耍着,很是威风。
像个小剑仙似的,骆重秋在心里暗暗评价道。
“不要。”可惜从那张颜色漂亮的薄唇里吐出来的是一如既往的拒绝。
“为什麽呀?”骆重秋真诚且不解地问道,他教应念岭认字读书,给应念岭找了好多册门派的修炼功法和剑谱,还时不时地送价值连城的天材地宝,还……
反正做了很多别的师傅能做到的,连别的师傅做不到的他也做了不少。
起码他可没听说过普天之下哪位师尊为自己的徒弟亲手做饭的,也只有他了吧。
骆重秋想到这还有点小委屈,那他又不是什麽都没做,怎麽应念岭就是不肯叫他一声师傅呢?
看出他有些沮丧的心情,应念岭无措地抿了抿唇,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没事你说,为师承受得住。”虽然还没得到同意,但骆重秋嘴上已经占着便宜了。万一潜移默化真有用呢?说着说着应念岭真把他当师傅了,骆重秋幻想着。
“你又不是我师傅,别乱喊了。而且,你们……你们仙人不是不喜欢妖精吗?”应念岭最终还是说了缘由,不过表情也不太好看,眼眸低垂,难掩低落,错开了骆重秋的眼神,不和他对视,唯馀长睫扫下的扇子阴影一晃一晃的。
直晃到骆重秋心肝里去,痛的打紧。
“……你听到了啊?”骆重秋略微艰难地开口,这确实是他没想到的。
他虽然没说时间人物,也没说听到的内容,但应念岭却知道他的意思,所以轻轻点了点头。
————
一年前,骆重秋的师兄,同时也是虞山派的掌门——馀震晖,在撞见了师弟的秋湘峰上的这只蛇妖以後,十分愤怒地便要把他赶出去。
钟灵毓秀的仙地,岂容邪物酣睡?!
馀震晖又惊又怒。
却在出手之前就被骆重秋先一步拽了出去。
怎麽偏偏被师兄这无差别地视所有妖魔皆为邪祟的正义癌给撞见小岭了?!骆重秋有些头疼地把人拉走,免得他冲动下做出什麽伤害应念岭的举动。
刚破壳没多久的脆弱小蛇哪经得起他师兄一剑的。
馀震晖额上青筋暴跳,怒火中烧,狠狠甩开骆重秋的手,恨不得一巴掌把自己这个被妖族蛊惑的师弟给打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