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你在干什麽?!你这是在助纣为虐!骆重秋啊骆重秋,你竟养了一只蛇妖在你的秋湘峰上!”馀震晖气的胸口都要爆炸了。
“师兄,小岭是我看着破壳的,他从未伤害过凡人。”骆重秋无比淡定的解释道。
“那以後呢?防患于未然的道理你不明白吗!他是只妖,是恶!师尊从小教我们的惩恶扬善的道理你全都忘了吗?!”馀震晖怒不可遏。
骆重秋拦住馀震晖正欲迈开的脚步,有些头疼的看着自己冥顽不灵的师兄,“他不是恶。是,师尊教过我们要惩恶扬善,可恶和善如何分辨?师兄,并非所有妖物都为恶。”
馀震晖嘴唇都气得有些发抖。骆重秋是师尊收的关门弟子,年龄是所有人中最小的,最为大师兄的自己平时对他照顾有加,两人关系打小便十分要好。
他知道自家师弟幼时虽顽劣了些,可长大以後一直是翩翩公子的作风,和自己也从未産生过争执。他相信师弟现在只是一时被妖魔蛊惑了,只需要斩杀妖物,师弟就能回到从前那样。
但骆重秋有生以来第一次,面对如自己兄长般的师兄,选择一步不让。
最後两人不欢而散。
角落里紧紧贴着墙的一条蜿蜒小蛇也仿若无事的回归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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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骆重秋一直以为应念岭没有听到馀震晖的那番话。
“小岭,我师兄他……思维比较顽固,那些话并非真理,你不要当真。”骆重秋没想到应念岭自己悄悄憋着这麽大个事儿,还憋了这麽久。如果他知道那天应念岭听到了,当时就一定会和他解释得清清楚楚。
心头涌上些酸涩,骆重秋想,这大概是心疼。
“可是书里也是写样说的。”应念岭歪着脑袋,有些不解,这不单单是馀震晖的一面之词,他看过的很多书里也和馀震晖说的一样。
仙与妖就是善与恶的两两极端。
“书也会错。”骆重秋把人抱进怀里,说道:“书是人写的,人尚且会犯错,书如何能全对?”
应念岭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询问道:“那我是好妖怪,也是善,对吗?”
“当然了!你要相信为师的眼光好不好?为师怎麽会收一个坏小孩当弟子呢?”骆重秋循循善诱道。
“嗯。”这次应念岭重重点头,脸颊也映出两个小梨涡来。
骆重秋突然觉得有什麽不对。
“欸?你这次没有阻止我自称为师了!小岭,你是不是答应了?”骆重秋苦思冥想了半天,终于悟出了不同点,十分惊喜的问道。
应念岭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终于让我等到今天了!”骆重秋作势挽袖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接着迫不及待道:“快快,叫一声师尊听听。”
“师尊。”应念岭大方地满足了新晋师尊的小愿望。
好看的少年用那副清澈的嗓音喊出来这两个字似乎都比他听过其他人的弟子喊的要更动听些。
反正骆重秋听得一脸陶醉。
“欸~~~”应的也是一波三折。
“喊的真好听。多叫几声,快,为师爱听。”骆重秋一时有些得意忘形。
应念岭这次不给面子地转头继续练剑去了。
“哎呀,小岭,小岭,理理为师呀,多喊几声。为师给你烧排骨?”
“烤肉呢?”
“做荷叶鸡?”
……
秋湘峰上的喧闹声又响起,一如往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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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吃一颗?”骆重秋举着剥好的荔枝,送到怀里揽着的精雕细琢的小男孩嘴边。
“那就再吃最後一颗,但是真的是最後最後一颗了噢。”应念岭颇为勉为其难地说道。
“你说咱俩到底谁是谁师傅,说好的尊师重道呢?”骆重秋被剥夺了投食自由,把最後一颗被允许投喂的荔枝抵在应念岭的唇边後,只得带着些怨念地开始扯东扯西。
“好吧好吧,”应念岭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白净的拇指和食指夹过嘴边的荔枝,光明正大地借花献佛道:“师傅,吃。”
臭小子,自己不想吃了拿给我是吧。骆重秋心里嚷嚷,脸上确实遮不住的笑意。
欸别说,真甜。
今年的荔枝是比往年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