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时笙邀请他坐下,谭书予没有动。
“你只是把我当作反抗屠轩的工具而已。”
“是商亦诚和你说的?他倒是一如既往地奸诈。我承认,为了摆脱提线木偶一样的生活,我亲手毁掉了屠轩最完美的作品,可我对你的感情也是真的。”
“真假与否,我都不需要。”
“但你不得不承认。”邹时笙的笑容逐渐变得病态:“你记住我了,你现在肯定很恨我,你没法说不在乎我。”
害怕他再次发疯,谭书予往后退了一步,平静道:“你误会了,我不恨你。”
“不可能!”邹时笙突然厉声道:“我知道商亦诚正在拼尽全力收集我的罪证,可我就是没做过任何违法的事,他能拿我怎么办?他最多告我个名誉侵权引导网暴,可就算是这样也没有,你还不知道吧,屠轩已经安排我移民了。”
“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我又不在乎你犯没犯罪。”
“不是你让商亦诚拼尽全力查我的过往的?”邹时笙像是抓住了什么了不得的证据,证明谭书予恨他在乎他。
“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不在乎有关于你的任何事情,我今天来是因为你传的话,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谭书予后悔来这一趟了,果然只是个骗他出来见面的烟雾弹而已吗。
看着谭书予波澜不惊的面容,努力找都找不出一丝说违心话的破绽,邹时笙意识到,他说的是真的。
可如果放下最后一记重磅炸弹,他邹时笙不相信谭书予还能维持住所有的轻描淡写与处变不惊。
“你母亲是被我害死的。”
“你说什么?!”谭书予以为自己听错了。
看呐,他平静姣好的面容终于因为他有了裂痕,邹时笙嚣张的气焰又回来了。
“我成名后第一次见你确实不在荧幕上,而是我花钱找人调查了你的消息。巧的是,当时你为了医药费到处奔波,而你母亲的名字正好出现在了屠轩为了给我堆光环立人设,强迫我去参加的医疗志愿者活动名单上。”
“你见过我母亲我为什么不知道?”
“实际上我就去了一场活动,拍了宣传片就走了,你当然不知道,后面是我私底下稍稍见的你母亲。”
“你见她做什么?”
“当然是为了套你的消息啊。”邹时笙笑得理所当然:“只不过很可惜,你母亲似乎不太关心你,你在外面打工她却说你在学校上课,不仅不关心你,就连基本的生活状况也是一问三不知,整天只知道对着床头上的照片流眼泪。”
邹时笙说的照片谭书予知道,那是一张全家福,是他的家庭还没破碎时拍的全家福,他母亲随时随地带在身上聊表慰藉。
“你说这些和你害死我母亲有什么关系?”
“我只是觉得她枉为人母而已,和我那个为了所谓的爱情跟野男人跑了的生母一模一样,一样自私一样可憎。”
提起生母,邹时笙的目光变得阴沉怨恨。
“屠轩说你配不上我劝我清醒一点,可我心里清楚我们才是一样的,都是被父母抛弃没人要的可怜虫,我们才应该在一起,不是吗?”
“你的意思是…”依着邹时笙此时此刻的疯癫状态,谭书予没法不往极端的方向想:“你是以己度人对我母亲产生恨意,才会害死她的?”
“那倒没有。”邹时笙又神经质地笑了:“害死人是要付出代价的,我只是找人专门去打听了你生父的消息,多拍了点照片一遍遍告诉你生母,他现在儿女双全活得有多幸福,告诉她为了所谓的爱情弃子女不顾有多么愚蠢自私,只是没想到,她那么脆弱两天后就自杀了。”
话落,邹时笙兀自得出结论:“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其实你应该感谢我,感谢我间接帮你报了仇。”
“可是…”
谭书予想反驳说你口口声声说为了我,可你在做了这些事后躲起来没有来邀功,不就是因为你也在心虚你也知道这是错的。
“你大可以把这些告诉商亦诚,现在死无对证,他的律师团队再厉害也不可能无中生有把我送进去。不过万一他真的神通广大把我送进去,最多能判个几年,一年还是两年?付出一点点代价能让你一辈子记得我,我觉得很值。”
就在邹时笙欣赏着心心念念不可得之人为了他产生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我觉得还是有点危险,一早通知了顾总。”文珺率先解释。
顾启安走过来护住谭书予,冲着邹时笙道:“你要付出的代价何止于此,滚。”
面对顾启安的疾言厉色,最近吃惯了冷嘲热讽的邹时笙也没多大的反应,说了句“那就拭目以待”,离开了这里。
“抱歉,我应该先问清楚原委再直接告诉你实情,不应该让你和他见面的。”
顾启安充满歉意地说。
“没事。”谭书予松了紧绷的肌肉呆呆地坐在了椅子上:“我只是太过于震惊,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原来,她当初的死因是这个。”
母亲还活着的时候,不是没让他去打听生父的消息,全部被他以学业繁忙的理由搪塞过去了,所以从始至终他都没想过这一层缘由。
到头来,他母亲就连死亡也是因为绝望于曾经的爱人不可能回心转意,而不是所谓的看他有了好归宿选择放下一切结束生命获得解脱。
顾启安担忧地看着他:“你真的没事吗?”
对上他的目光,谭书予摇了摇头:“消化一会儿就好了,是我让文珺带我来和他见面的,不关顾大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