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漏风,卧室里的床都坏了一半,葛大爷没有睡觉的地方,打了个地铺,还被他上次回家给踹烂了。
葛春根跪在地上,失声痛哭。
再也没有一个老父亲,扛着竹子回来,说春根快来,爹给你做个新竹椅。
再也没有一个葛大爷,冲他慈祥的笑,说把鸡鸭养大了,过年杀给春根吃,春根吃了好长大。
爹啊,如果你知道春根长大了会变成这样,还想他长大吗?
葛春根看着满目狼藉的家,第一次满心满眼不再是赌,而是怀念他那老父亲,可是有用吗?
老父亲去了天上,这个儿子令他伤透了心,他再也不会下来瞧一眼啦。
“爹啊……!”
葛春根哭的泣不成声,心里钻心的疼终于叫他晓得,他以前错的有多离谱。
“儿子错了!”
可再也没有一个老人家,会从屋里奔出来,将他抱进怀里,说知错就改,春根不哭。
再也没有了。
丧事是在沈家办的。
沈家上下都布置的白茫茫一片,苏软软跟沈隽送葛大爷的棺材出殡,但他们毕竟不是亲子,所以并没有披麻戴孝,只穿了一身的白衣,苏软软在鬓边别了一朵白花。
他们请了吹锣打鼓的丧队,抬着棺材送葛大爷进坟山,白色的纸钱四处飞舞。
葛春根驻了一根用木头草草做的拐杖,一瘸一拐的从隔壁村奔过来,说来可笑,明明是葛大爷亲子,却只能远远的瞧。
他们给葛大爷下了棺材,起了坟包,立了墓碑,苏软软跟沈隽半跪在墓碑前烧纸钱,葛春根就在这个时候一瘸一拐的过来了。
他一过来了就跪在了不远处,哭的不能自已。
沈隽烧纸钱的动作没停,只眼角余光瞥了葛春根一眼,嗤道:“如今倒来彰显你的孝道了,若早一步,葛大爷也不会躺在里面。”
苏软软一眼都不想看他,“葛春根,你走吧,老人家不想看见你。”
葛春根嗓音已哭的沙哑,发不出音来,只用气音回道:“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苏软软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走到葛春根面前,用脚用力一踹他的肩头,葛春根被踹倒,又飞快爬起来重新跪好。
苏软软气笑了,“你现在知道你是他儿子了,那你早干什么去了?”
葛春根垂泪不语,只是冲着葛大爷的坟墓用力的磕头。
一个又一个,磕到葛春根的额头沁出血,他还在一个劲的磕,苏软软看不下去了,拉住他,“你现在做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沈隽平静道:“软软,让他给葛大爷上柱香吧。”
苏软软侧过身,葛春根连声说谢,然后用一只手狼狈的爬过去,给葛大爷上了香,嘴唇蠕动着,“爹,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