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软软检查完发现沈隽没受伤,舒了口气,没管沈隽有意无意的遮挡,直接推开他,在院里打量起来。
那模样仿佛对这样的血腥司空见惯,没有沈隽预料之中的半点不适样子。
男人缓缓抿起了薄唇。
苏软软自然不会不适,她前世是军医,什么血腥没见过,从前在战场上,比之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场景都已是见完了。
“这……”
苏二郎不知何时跟沈婆子都出来了,他看着满院狼藉,面露不适,反胃了好几下,才缓了过来,但脸色仍然很难看,“不行,这是我的事,继续再这样下去,一定会连累沈家,实在不行,我就——”
“你就将名次让与那杨善见?”沈隽先一步的说了出来,苏二郎当即沉默了下来。
男人双眸渐冷,音色凌厉,“杨善见睚眦必报,不过是我晚上所做猜测,但当夜当真有刺客前来,而且不止一个,看样子,杨善见想屠我们全家,否则也不会派一队人来。”
“这样心狠毒辣之人,我们家已经将之得罪彻底,你以为,现在是你让名次就能解决的了?”
“那怎么办?”苏二郎不免问道:“对方背后的靠山是知州,我们呢?今夜没死,日后呢?我们能时时刻刻保证自己在父母跟前,能每一次都将家人保下吗?”
“所以,我们一定要将此事解决,但解决之法不是将名次让出。”沈隽沉声道:“而是将名次夺回来,这是我们唯一的退路。”
可是这个法子谁想不到,但从知州私生子的口底下抢东西,没有那么简单。
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陷入沉默,所有人都低头沉吟,苏大郎向来很少动脑子,但他看了看周围,发现大家都在思考,就配合的低下头垂下眼,仿佛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但是到底在想什么就不一定了。
“或许,我有一法子。”苏二郎斟酌着道。
他的话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大家都朝他看去,虽然没说话,但是眼神很显然是在示意苏二郎将话继续说下去。
“当日考试完,有一个考官将我两下,并且看了我的试卷,或许他可以为我作证。”
苏软软眼睛一亮,“这不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吗?既然如此,我们次日一早天一亮就去拜访他!”
沈婆子适时提醒道:“求人要有求人的样子,你们要做好准备。”
几人应是。
杨知州
“此事,我帮不了你们。”
当日的白衣考官看了看紧闭的门扉,说出这句话,然后又闭上了双眸。
“为什么?”
苏二郎不解,他恭敬行到白衣考官面前,“当日您将我留下,显然是欣赏于我,既然如此,为何不愿相帮?”
也许是他当日的确是真心实意想认识苏二郎,又也许是因为苏二郎的才学令他感到惋惜。
白衣考官缓慢的睁开了眼睛,目光从四人脸上掠过,然后叹了一口气,“既然如此,我就与你们直说了吧。”
几人严肃以待。
“当今考学,顶替之事屡见不鲜,因为很多都是官员明目张胆给开的路子,那些都是得罪不起的权势,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考官,我若是给你作证,第二天我便要横尸街头。”白衣考官叹了一口气,我年纪也大了,只想安安稳稳的过完下半辈子,不想随便乱蹚浑水,希望你能理解。”
他们何曾不能理解?
苏软软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极差,她起身站了起来,骂道:“又是这该死的权势!”
白衣考官慌了神,连忙站了起来,唯恐隔墙有耳,“这位小娘子,谨言慎行!”
苏软软叹了一口气,“难道就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吗?”
白衣考官看了看苏二郎,没有当机立断的说没有,反倒犹豫了起来,他这一犹豫,顿时让其他人看见了希望的曙光。
沈隽道:“您只管直说便是,这里不会有其他人听见。”
白衣考官闻言道:“要真想解决此事,不是没有门道,只是谈何容易。”
“请您直言,只要有机会,无论多难我们都会去尝试。”
苏软软当机立断道。
白衣考官道:“现下虽然权势当道,但都是放在暗地里偷偷干,倘若要是拿到明年上,也是要走明面上的章程的。”
苏二郎沉吟着,忽然明白了什么,他瞬间抬起头,双眸几乎是火热的看着白衣考官,“您的意思是,如果将那个考官的受贿证据找出,摆在明面上,就有希望?”
白衣考官点了点头,但是又是叹了一口气,“话虽如此,谈何容易?”
“您只消说,”苏软软眼睛亮亮的,“若是我们找出了那于考官的受贿记录,您是否可以出面为我们作证?”
“若是你们真能拿捏到对方的把柄,我出面为你们作证,又有何难?”白衣考官看了苏二郎一眼,叹道:“但是这不是一个聊胜于无的安慰罢了,要是真这么容易,他们也不至于横行霸道这么多年。”
“我们一定会想办法的。”
苏软软坚定道。
从白衣考官的住处离开,苏二郎显得有些蔫蔫的,不太能打得起精神,苏软软戳了戳他,“二哥,你这就泄气了?”
苏二郎有气无力的抬起眼,摆了摆手,“我也不想泄气,可就跟考官说的一样,太难了。”
“难,便就不去试了吗?”苏软软反问,“杨善见为人睚眦必报,我们坐以待毙只能束手就擒,以后别想过安生日子,既然如此,我们就一定要把名额抢过来。”
苏二郎勉强打起了一些精神,“你说的对,但是你有想过要如何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