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弃站在木门前,示意石头破门,石头上前抓住木门使劲一扯,木门被他硬生生拔掉,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
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恶臭扑面而来,大家看着那个蜷缩在稻草上,脚踝被铁链拴着,腹部高耸,眼神像一口枯井的女人,乔溪当场昏厥,林钊这位铁汉,也是瞬间泪如雨下,几乎站立不住。
叶宏才红着眼掏枪,带着手下大步离开,踹开了这家人的大门,把尖叫着的一家子全部拷上了手铐。
管他什么有没有跨省抓人的文书和许可,就凭被铁链锁在小黑屋的女性,他们作为警察就有权利救人,抓捕坏人!
牛招娣呆呆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一群人,全是陌生的面孔,白雪映照下,她却对那个晕倒的中年女人,有着一种难以言说的亲切感。
林钊上前两步突然停下了脚步,血,地上都是血!
冥弃一把拉过他:“她要生了,我会接生,林叔你快去找保暖的东西来!”
林钊转身,叶宏才已经抱着被褥过来:“快,快给孩子垫上,那些个畜生都被逮住封了嘴,被我们丢到了雪地里,跑不了。”
“谢谢……”
林钊哽咽着把被褥放在还算干净的地方,林晓晓从震惊中回神开始主持大局,把男人都叫了出去,让他们看着门,自己则是去给冥弃打下手。
“热水!林叔你们去烧点热水!”
“好好,我这就去!”
几个汉子手足无措,烧水的烧水,警戒的警戒,石头像尊门神一样站在门前,被他扯掉的门,又被他放了回去,不稳,他就用身体挡着。
乔溪醒来,不顾劝阻进了小屋。
又脏又小又臭的房间里,乔溪摸着牛招娣那张和自己年轻时候一模一样的脸,泣不成声。
来的路上她特意带了医疗箱,冥弃给牛招娣接生,她就在一旁为牛招娣处理外伤。
新旧交错的伤口太多了,多到她差点再次晕厥过去。
冥弃看着牛招娣的产道,拥有系统技能的她,已经看出牛招娣最少生了四个孩子,肚子里的,是第五个。
和自己一样大的年纪,怀胎不下五次,她愤怒得手都在抖。
打下手的林晓晓也白着脸,她以为自己已经够惨了,没想到这个世界上比她不幸的人,还有很多很多。
孩子的胎位不太好,已然难产,再不快点把孩子弄出来,一尸两命的概率在百分之八十!
铁链死死锁着牛招娣的脚踝,她现在的身体情况又不适合移动,冥弃深吸一口气,戴着乔溪给的医用手套,开始接生。
热水和盆被送了进来,血腥味让在站在门外的林钊等人急得团团转。
牛招娣机械地转着头看着乔溪:“你们……为何救我?”
乔溪被这句话问到崩溃,她抱着牛招娣的头窝在自己怀里哭道:“因为,因为你是我的女儿,是我和你爸爸想了二十三年的女儿!”
她哭着说出当年的事,牛招娣一脸恍惚,吃力地抬起右手,乔溪一看她右手中指不在,抱着牛招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牛招娣感觉自己在回光返照,做了个不可思议的梦。
香香软软的中年女人抱着她,说她是她的亲生母亲,母亲是隔壁省莱阳市市医院的主任医生,她的亲生父亲,竟然还是莱阳市的市长。
莱阳市的市长林钊啊,她知道的,前几天村里的人都在讨论他,说他走了狗屎运。
村里人羡慕嫉妒恨的语气,让她知道林钊市长肯定是个很厉害,很有本事的人。
现在,说是她亲生母亲的人,竟然说林钊市长是她的亲生父亲,此时此刻正在门外等着她把孩子生下来,带她和孩子回家。
这个梦好美好真实,她真的想就这样沉溺在其中,再也不要醒来。
身下一阵比一阵强烈的痛让她逐渐不可言说瞪大眼,耳边是来自自称她亲生母亲的哭声,和她不太想听到的各种对不起。
她以为的梦,竟然不是梦吗?
冥弃空有技能,牛招娣没有活的欲望不配合,她也不能把孩子硬掏出来,见牛招娣麻木地看着乔溪,她握住她的手轻声说:
“你的亲生父母,是坏人骗他们你被狗吃了,他们才会保留着你的手指骨头,没能及时找到你,这二十三年来,他们从来没有放弃过你。”
牛招娣定定地看着乔溪好一会,然后,这二十三年来积压的恐惧、委屈、痛苦,全都化作一声野兽般凄厉的嚎哭。
乔溪和门外的林钊,也压抑不住哭声,一家三口,全都哭成了泪人,叶宏才等人,也都默默在一旁擦拭着眼泪。
“我叫牛招娣……”
牛招娣哭嚎过后,竟然不顾冥弃让她配合生产的话,说起了自己的一生。
“我四岁那年,父母生了弟弟,六岁那年,我被第一任丈夫当童养媳买走,那年,他五十岁……”
她被买走后,负责养猪、砍柴、伺候全家,就在它预感到这家的老太太即将离世,在老太太断气前下意识说了句“要冷了”,被家人视为“乌鸦嘴”和“不祥”,遭到毒打。
14岁,她被转卖给第二任丈夫(山区更偏僻的村民),因她“晦气”、“克人”,只换了一头猪。
时隔两年,她生下第一个孩子,只因是女婴,是“赔钱货”被丈夫当场溺死。
18岁,生下第二个孩子,男孩,被留下,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她将对女儿的所有愧疚与爱倾注在儿子身上。
20岁,第二任丈夫酗酒坠崖身亡,她被夫家视为“扫把星”,以三千元价格转卖给现在的第三任丈夫,一个……因家暴前妻死亡而坐过牢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