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23岁,因为一连流产两个孩子,第三个孩子,也就是她肚子里的这个,被婆家和丈夫认定是她偷人偷来的,她被毒打虐待,被锁在这间小黑屋自生自灭。
丈夫和婆家为何会咬死她偷人?
哈哈哈,全是因为丈夫那玩意质量不行,是个女的怀了孩子,都只有流产的份。
人家有问题不敢承认,又不敢相信她真的会怀上好的孩子,就给她安了个偷人的名头,把她关在这里等死。
至于她唯一一个还活着的儿子,牛招娣说那孩子已经被前婆家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她早已对他失望,不再有任何感情。
乔溪哭到失声,她的女儿才二十三岁啊,老天为何会这样对她?
那些畜生要报复她的报复,有本事把她抓走弄死,把她女儿丢进地狱算什么人?
冥弃看着出了半个脑袋的婴儿,拍拍牛招娣说:“孩子马上就出来了,加把劲,先把他生出来再说。”
牛招娣闻言不但没有使力,还反手死死抓住冥弃的手,以恨得极致的语气低声说:“这个孩子必须死,求求你帮我让他胎死腹中!”
冥弃乔溪还有林晓晓都颤了一下,三人对视一眼,乔溪最先冷静下来,从医疗箱最底部拿出了一把手术刀。
冥弃刚要说话,就被乔西拉住手腕:“小冥,你带着晓晓先去外面等一会。”
“乔姨你……”
冥弃看着乔溪这位市长夫人,这位骨科主任,她的手在颤抖,眼神从恍惚迅速变得坚定,她清楚知道这样做有违道德和风险,但作为一个母亲,一个失去女儿二十三年的母亲,她更明白女儿心中的地狱。
她将冥弃和林晓晓请出去,并非不信任,而是要将所有的追责与阴影一肩扛下,保护女儿,也保护冥弃和林晓晓这两位“外人”。
冥弃败在她的目光下,拉着捂着嘴眼尾泛红的林晓晓出了屋。
林钊等人一看她们出来,心往下沉了沉,谁也没说话。
牛招娣泪流满面地看着乔溪:“妈?我可以叫您妈妈吗?”
“我就是你妈妈啊……”
牛招娣笑了,阵痛中,她死死抓住母亲的手,眼神是彻骨的恨意与清醒。
“妈……这孩子是枷锁,是罪证!我不要他来到这世上重复他父亲的罪恶,更不要他成为我一辈子的噩梦,让他胎死腹中,求您了!”
她抢过乔溪手中的手术刀,一边用力让孩子的头出现,一边咬牙冲着胯下刺去。
乔溪吓得以最快的速度抓住她的手腕,但速度还是慢了一点,锋利的手术刀划破了孩子了头皮,更划破了牛招娣的大腿根部。
“傻孩子,别做傻事,让妈妈来……”
“妈妈是医生,知道怎么做能保住你。”她哭着安抚牛招娣。
门内,是压抑的呜咽,锁链的轻响和母亲哽咽但温柔的安抚。
门外,冥弃和林钊背对着门,听着里面声音,冥弃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有些黑暗,法律无法照亮,只能由自己或至亲之人亲手斩断。
林钊一个大男人死死咬着嘴唇,浑身都在发抖,冥弃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有等。
等里面恢复平静,等救护车过来,等招娣被成功救出,要等很多很多东西。
乔溪擦了一把眼泪,努力睁大眼给牛招娣注射止血剂,牛招娣虚弱地躺在满是血液的被褥上,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小小的一团。
她亲生的妈妈在二十三年前生了她,给了她第二次生命,二十三年后,妈妈又给了她第二次生命。
这就是她的妈妈,心里只有她的妈妈,只有真正的妈妈,才会这样对她。
“妈……”
牛招娣回眸抬手指着猪圈的地方:“帮……帮我把他从那个洞丢,丢进去。”
“好,妈妈这就去,你快闭上眼睛休息。”
乔溪撑着膝盖起身,面无表情地捡起“罪恶”,丢进女儿指的洞里。
冥弃被乔溪叫进去,两人和林晓晓开始为牛招娣处理身上的血污,努力为她保暖,让她有个人样,处理得差不多,冥弃叫来石头。
石头恶狠狠地盯着拴住牛招娣的铁链,双手抓住靠近牛招娣脚腕的铁链用力,两条铁链应声而断。
牛招娣的脚腕上还残留着一截铁链,这个要等找专业的人士来去除。
救护车赶来,早就听见动静不敢靠近的小河村村民,此时壮着胆子跟着过来一看,都被穿着单薄衣服,被铐着手铐跪在雪地里瑟瑟发抖的何家人,还有站在一旁拿着枪,像是便衣警察的人给吓得脸色发白。
牛招娣被专业医生紧急处理用担架抬出时,面色惨白如纸,却带有一种复仇后的冰冷快意。
路过一旁被冻得嘴唇青紫,还敢对她面目狰狞的丈夫和婆家,她突然笑了。
牛招娣哈哈大笑着,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声道:“你们整天骂我不能给何家生个孩子,好不容易有个健康的孩子,就因为何建华你不行,种子是瘪的,才会怀一个流一个,不敢相信这个孩子是你的,所以污蔑我偷人,把我关进了小黑屋!”
“可笑至极啊可笑至极,何建华我告诉你,这个孩子就是你的!还是个男孩!只可惜已经被冻死了,我刚生下来就被冻死啦!”
“你们何家的孽根被冻死了,尸体被我丢去喂了猪,你们家断子绝孙的根,早他妈烂透了,哈哈哈,你们彻底断子绝孙啦。”
这番话,就像一把带毒的尖刀,精准地刺入了这个家庭最封建、最脆弱的神经。
何建华爬起来疯狂嘶吼,被警察控制住还不断挣扎,公公婆婆瘫倒在地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