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启铭的办公室里,阳光穿窗而入,稳稳落在桌面相框上——框中是他与夫人许心彤、外甥女林知意的合影。他正垂眸凝神翻看近几日的公司财务报表,一声轻缓的敲门声,骤然打断了手头的工作。
“请进。”他声线沉稳,头未抬,指尖还停在报表的字迹上。
秘书应声推门而入,语气恭敬又利落:“宋总,易氏的董事长易向行来了。”
“哦。”宋启铭这才抬眼,眉峰几不可察地微挑,眼底先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意外,旋即便凝练成早有预料的沉静。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吩咐:“请他先去旁侧会客厅等候,我随后就到。”
“好的,宋总。”
秘书带门离去,脚步声渐远,宋启铭缓缓起身,脊背挺直,目光直直落定在相框里林知意的眉眼间,凝睇片刻,指尖轻轻摩挲过相框边缘,眼底掠过一丝深意,唇间溢出一声轻语:“他终于来见我了。”
这几日他虽表面未对易氏有半分动作,暗地里的调查却从未停歇。上次仓促打压上官家的教训犹在眼前,这一回,他早已打定主意,必先把前因后果彻底捋清,再稳妥推进下一步计划。
让他感觉特别不理解的是,调查到沈明薇当年住过的福利院时,竟现这里亦是易南希从前待过的地方。易家父子俩想法倒真是如出一辙,同时选定了同一个地方来掩藏秘密,他敢肯定这其中必然另有缘由,否则断不会这般凑巧,偏偏都盯上这一处。宋启铭为此费了不少脑筋,心底的疑云也更重了些,他总感觉这重合绝非偶然,却又抓不到半分线索,虽然反复思忖推敲,终究还是没寻到个中头绪。
既然易向行今日主动登门,那该问的便要当面问个清楚。宋启铭虽然摸不透对方此行的真实目的,但心底却已拿定主意,势必向他要个说法。这般想着,他抬手轻轻理了下衣襟,抬脚迈着沉稳的步子,径自走向隔壁会客厅。
相较于此刻端坐在会客厅里的易向行,如果说宋启铭的心思是沉敛难测,此时易向行的心里却早已翻涌不休。那天本是要和上官俊谈他与高云凤的过往,却因上官昀突然生病而仓促中断,可这意外并未打消他要把四十年旧事说透的决心。来的时候他想得通透淡定,自认能坦然面对所有结果,可真踏入宋氏办公区域,心里反而莫名沉。毕竟要揭开四十年的旧疤,难免要直面那些被牵连的过往,以及那些因为这件事被牵连的人,心底的愧疚更甚,底气自然先弱了几分,脚步也下意识的放缓。待坐下后,忐忑更是缠上心头,手心也悄悄沁了层薄汗,指尖在膝头无意识摩挲着,尽管背脊挺得端正,却难掩眉宇间一丝沉重,那里始终萦绕着挥之不去的局促与愧意。
所以,当宋启铭的身影刚出现在会客厅门口时,易向行的心头不由猛地一紧,下意识地从座位上站起身。许是动作快了半拍的缘故,连带得沙扶手也轻微晃了下,目光仓促间与宋启铭对上时,又飞快敛了半分,眼帘微垂一瞬,再抬眼时还是难掩局促,语气带着几分拘谨:“宋总,冒昧来访,没打搅到你处理公务吧?”
宋启铭脚步未顿,目光越过玄关落在易向行身上,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眼底无波无澜,只淡淡扫过对方微乱的眼神与紧绷的唇角,气场沉稳得压人。他抬手虚虚一按,声音平和却自带分量:“易董客气了,专程来访,何来打搅一说。”
话音落,他迈步走到会客沙前,姿态从容地在易向行对面缓缓坐下,背脊挺直,双手自然搭在膝头,指尖轻抵,姿态从容却透着不动声色的审视,目光平静却锐利地锁定易向行,没有多余的寒暄,只静静等着对方开口。
易向行望着宋启铭沉静无波的眼眸,喉头无声滚动了两下。他此次前来,本就是为替父亲当年犯下的错事道歉忏悔的。当年那件事,不仅让许多人无端受到牵连,还让他们错失了本该拥有的幸福人生。而今,仇恨与怨念仍在延续,他不愿再任由这般局面僵持下去,所以,他选择挺身站出——哪怕要直面宋启铭的怒火,也要了结这桩旧事。将知晓的一切全盘托出,给所有牵扯其中的人一个交代,让这段尘封往事彻底画上句点,让缠绕众人的猜忌与仇恨就此终结。
“沈初年呢?”
听女儿说,沈初年因四十年的旧事没能了结,并未离开京市,一直住在宋氏办公楼里,明着说是挽留,可讲白了,跟软禁差不多。
易向行自然不能把私底下猜测议论的话拿到明面上说,他此番来本就存了见沈初年的心思,只是方才进来没见到人,便顺嘴问了一句。他坐姿微微前倾,似乎在向门外张望,指尖悄悄攥了下裤缝,带着几分探寻与紧张。
宋启铭闻声,眉毛微挑,眼底的平静淡了几分,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淡声反问:“什么沈初年?我怎么不知道?难道易总来我这里还有别的目的?”语气轻淡,却带着几分审视,指尖在膝头轻轻碾了两下,气场悄然沉了几分。
“其实宋总没必要再掩饰。”讲这句话时,易向行的目光里满是十足的诚意,身子坐得更直了些,眼神直视着宋启铭,没有半分闪躲。眼底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今天过来是带着诚意来的,有些事我希望可以讲清楚。”
面对着宋启铭突然释放的强大气场,易向行肩头微绷,不由得长舒了口气,抬手虚按了下膝头,借着这个沉稳的动作平复翻涌的情绪。待心绪稳了稳,他再次开口,目光依旧恳切,语气沉稳有力:“我知道宋总在等这一天,我也知道宋总不会没有行动的。”
宋启铭眸光微沉,淡淡开口:“那就让我听听看,易董今天要讲的事,是不是我感兴趣的。”
易向行迎上他的目光,语气笃定:“你放心,绝对是你想知道的。”
宋启铭闻言,缓缓改换了坐姿,双腿交叠,脊背依旧挺直,抬手松了松衣襟,随即稳稳落坐,身姿挺拔如松。满室通透的阳光穿窗而入,直直落在两人之间,澄澈温暖的光线漫过桌面、拂过两人周身。而他们接下来的这场谈话,注定会驱散盘踞了多年的阴霾,将纠缠了四十年的过往通通理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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