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想知道,你和你父亲,为何都要选那个福利院?”
宋启铭开口便直奔主题,没有半分多余寒暄,周身裹挟着久经商场的沉稳气场,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牢牢锁在易向行脸上,每一分审视都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感。他手肘轻抵沙扶手,指尖随意搭在膝头,姿态看似放松,周身气场却半点未减。
易向行神色坦然,没有半分遮掩,背脊挺得笔直,直言道:“我把南希送到那里,是因为当年我父亲就是把沈明薇安置在那里的。”“为了封口,父亲给这福利院投了上百万赞助,所以,她自然要卖我易家这个人情。这就是沈明薇和我家南希都被送去的全部缘由。”
话音落下的瞬间,宋启铭紧绷的肩头不自觉松弛了些许,下颌线的冷硬弧度也柔和了几分,眼底盘踞的凝重散去大半——只要没有更深的隐秘牵扯,便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他指尖轻轻叩了叩身侧茶几边缘,出清脆的声响,缓声道:“前几日,我与沈初年去过江淮小镇。”
这话像是一枚试探的石子,落入平静的湖面。易向行抬眸与他对视,神色依旧沉稳,只是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眼帘微垂片刻,没有急着接话,双手自然交叠在膝上,静静等待他的下文,周身透着一股不疾不徐的从容。
宋启铭见状,知晓他此行确是抱着开诚布公的态度,便也没了继续隐瞒的必要。只是问话依旧保持着一贯的严谨,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郑重:“我希望,今日的对话是值得信任的。上官家的事,当初我做得确实草率,但我宋某做事,向来有来有往——别人给我留余地,我自然也不会过度刁难。”
易向行瞬间听懂了他话里的潜台词,眉宇微不可察地凝了凝,心里跟明镜似的。宋启铭这话,既是敲打,更是赤裸裸的警告:他易向行今日所言若有半分虚假,上官家要承受的制裁,易家也定然躲不掉,半点侥幸都没有。他缓缓颔,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笃定:“宋先生放心,今日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分虚言。”
“那我再问你,知意母亲当年为何又被送回了京市?明薇在沈初雪家的那段日子,过得真如沈初年说的那样好吗?”宋启铭话锋一转,追问得愈急切,语气沉凝如铁,目光里添了几分关乎至亲的焦灼,分毫不让地盯着易向行的眼睛,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破绽,连呼吸都不自觉重了些。
易向行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坦然颔道:“这个你大可放心,你女儿当年在沈家,确实过得安稳舒心。这事在我夫人许怜月的日记里有详细记录,字字句句,都是她亲眼所见的实情。”
“我今天过来见你,一来确实是怕易家步上官家的后路。”易向行先顿了顿,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膝盖,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里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重,“我们易家本就不及上官家底蕴深厚,我肩上扛着光大易家的重任,实在担不起将易家推入深渊的罪责。”
“二来是近来事端频,桩桩件件都牵扯着四十年前的旧事,我心里早已不堪重负。”他垂下眼帘,避开了宋启铭的目光,声音低了几分,带着难以言说的疲惫,“那段往事越拖越沉,像块巨石压在我心上,也让许多人平白受了牵连。”
说这话时,易向行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自责与愧疚,眼角的细纹仿佛都深了几分,声音也染上了明显的沙哑。“我家南希,就是因为我的自私和怯懦,对我失望透顶。她苦口婆心劝过我无数次,可我终究没让她为我骄傲过,反倒做了缩在壳里的懦夫,做了逃避责任的逃兵……”
“其实我今天过来找你,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易向行的声音忽然顿住,抬眼看向宋启铭时,目光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征求,眉峰微蹙,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怕这个请求会惹来对方的不快,指尖摩挲膝盖的动作愈频繁了些。
宋启铭端坐在沙上,指尖依旧轻轻叩着茶几边缘,节奏未变,只是眉峰微挑,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沉声道:“还想做什么?”
“我知道沈初年也在这里,宋总没放他离开。”易向行迎着他的目光,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语气倒是直白,没有半分绕弯子的意思,只是指尖的动作泄露了他些许的紧张,身体微微前倾,姿态显得诚恳。
宋启铭眸色骤然沉了沉,周身的气场瞬间收紧,审视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易向行脸上,下颌线绷得笔直,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怎么?易董是有别的目的?”
“宋总多虑了。”易向行连忙摇头,语气恳切又坚定,他双手自然放在膝上,姿态放得平和,“我过来本就是要把四十年前的旧事原原本本讲清楚,没有半分隐瞒的打算。”“所以我希望沈初年能到现场,毕竟他心里对我也存着不少疑问,索性今天一并说开,省得日后再费周折,我易某人也落个心无挂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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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话时,他眼底闪过一丝释然,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要卸下心中的巨石,连带着紧绷的肩膀都微微松弛了些,眉宇间的阴霾也散了几分。
听到易向行这么说,宋启铭沉默着垂下眼帘,指尖停止了叩击茶几的动作,指腹在微凉的木质边缘轻轻摩挲。他沉思片刻,抬眼时眸色已然恢复平静,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考量,随即缓缓应允:“我答应你。”
他心里自有盘算:沈初年作为当年旧事的直接关联者,若能在场,正好可以捕捉两人说辞中是否有出入,也能借机挖掘更多被忽略的新线索。唯有把所有细节都摸清吃透,才能决定下一步的走向——这也是他迟迟未动易家的缘由。自从林知意找易南希谈过之后,他们两人也有过一次推心置腹的沟通,宋启铭应允了外甥女,在易家的事上,多几分冷静,多几分谨慎。
念头流转间,宋启铭缓缓站起身,转身走到窗跟前。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却没能驱散他周身的沉稳气场。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几下,随即把手机贴到耳边,对着听筒沉声道:“去叫沈先生过来,这里有位故人找他。”
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性,说完便挂断了电话,转身重新看向易向行,目光依旧锐利,仿佛在无声地提醒对方:既然决定全盘托出,便不要再有任何藏私。
易向行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色,静静坐在原位等待着沈初年的到来。室内的空气一时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作响,像是在为即将揭开的四十年旧案倒计时,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带着莫名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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