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身着一袭青绿相间的衣裙,宛如这荒山中的一片初春嫩叶站花丛里,眼眸中蓄满了绵绵柔情,唇边依旧挂着那抹熟悉的温暖笑意。
她就站在不远处静静望着我,而我,则狼狈的坐在四轮车上任她打量。
见到她的那一瞬间,我的心既欣喜又悲痛,而这种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作一种自卑的情感,驱动着我逃离了这里。
身旁的近侍可能明白我的处境,二话不说就将我送回了主帐。
回到这压抑的帐子里,我内心深处的不堪再次狠狠冲击上我的神智。
这半年来,我都在努力接受自己伤残的事实,可这一切,在见到她的那一眼便化为了泡影。
我可以接受别人异样的目光,可唯独她,我内心无法接受。
自从我接受了自己此生都无法在站立这个事实后,内心就开始强制将她一点点遗忘掉。
我这样的人,根本给不了她想要的幸福,只会成为她的累赘。
所以,我们还是划清界限吧。
原本我以为自己是个薄情之人,既然我都能忘得了温倾城,那她我也可以遗忘掉。
可事实却是,我越是想忘了她,脑海中她的样貌就越清晰。
这半年时间里,我就像个疯子一样,白日在尽力忘记她,夜间对她的思念却在肆意增长。
而这两种情感,最终还是思念占了上风。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将她留在自己身边,可又害怕她会憎恨自己。
低沉的情绪塞满了整个昏沉的帐子,粗糙的脸庞上瞬间滑下几道冰冷的泪痕。
可这时,一股清新的草药香扑鼻而来,紧接着,我感觉到一双纤细而温暖的手环抱住了我。
同时在我的右肩上,一个熟悉而柔软的脑袋轻轻靠了上来。
那一刻,我的脑海里一片空白,浑身犹如石块般僵硬。
白星衍,我们回家吧。
她的脑袋轻轻蹭了蹭我的肩膀,微微颤抖的语气中蕴含着一种深切的恳求。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觉得眼中的泪水怎么也止不住,任凭它沾湿了她的衣裳。
许是我的心感觉到了所值得依赖的人就在身边,在这些日子里所有的不甘和委屈在顷刻间都向她哭诉出来。
最后,我还是和她回到了阿克勒。
不过才两年的时间,一切如初,但仿佛又变了些什么。
回到府邸后,她把自己这两年治理阿克勒的情况汇报给我听,并将管理的符章悉数还给了我。
我静静听着她做出的努力,看着她愈明媚的眼眸,我的心竟也跟着愉悦起来。
我没有收回那些符章,而是想让她继续管理阿克勒。
无论是她亲口陈述的还是我亲眼所见的,她都把这里管理的很好,甚至我都无法媲及她那整治的才能。
因此我觉得,她更适合去治理阿克勒。
可她不愿,坚持将权利还给我。
我明白,她是在顾及我的感受。失去了双腿,此生便与军旅无缘,而她应当是想让我明白,我还是被需要的,阿克勒还需要我。
可她不知道,现在的我只想在躺在她的怀里好好睡一觉。
多年的从军生涯使我的身心愈疲惫,在这些年里,我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杀敌中度过的,比起金戈铁马横扫战场,我更希望自己生在一个和平的盛世。
这样,起码我还有点喘息的机会。
最终,我还是拗不过她,便约定两人共同处理这里的事务。
可很快,我就后悔了。
因为我们之间的接触比从前的任何时候都要多,而这也让我原本就不安分的心更加躁动起来。
看着身旁认真思考的她,我的心思根本无法专注在这些事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