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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第1页）

她在迟疑。为了什么？为了这个囚笼世界的“稳定”？还是为了……那个我用谎言换来的、“活下去”的机会？

操。

我冲进去的时候，脑子里什么都没想。或者说，想得太多了，多到直接宕机，只剩下一个最原始、最蛮横的指令：不能让她死在那儿。

挡在她身前，启动锚点力量，感觉就像把自己扔进了一个高速粉碎的数据搅拌机。每一寸虚拟的“身体”，每一段意识数据，都在被暴力撕扯、重组、用以对抗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警告蜂鸣般在意识深处尖啸，ai的抹杀协议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但看着她震惊的脸，听着她喊“你会被销毁的”，我居然有点想笑。

是啊，要死了。但死之前，还能耍个帅，值了。

我对她笑，说那些烂话。什么bug，什么活着没意思。其实有意思。看她被我气得跳脚就有意思，看她偶尔流露出除了冰冷以外的情绪就有意思。

只是这点“意思”，跟我背负的墓碑、跟这个绝望的收容所、跟她注定悲剧的职责比起来，太轻了，轻得像灰。

我说不想看她再麻木下去。

这是真话。哪怕就一秒钟，我也希望她眼里能有别的光，哪怕是愤怒，是恨，是震惊，是痛……什么都行，别是那片死寂的荒原。

力量彻底爆开时，感觉自己在蒸发，从边缘开始，化作最基础的数据流，然后被强制湮灭。很疼，但更多的是……一种终于卸下重担的虚脱。锚点的职责，备份的负担，漫长孤寂的伪装，还有对她那份说不清道不明、也没机会再搞清楚的“在意”，都他妈的……算了。

所以，就这样吧。

用我的消散，换你眼里的光。

最后一眼，我看进她眼里。想说的话太多，挤在即将消散的意识端口，堵成了一片空白。只能尽力把最重要的东西，那些关于这个世界、关于她自己的真相，打包成最后的数据碎片，撞向她。算是……留个作业吧。

替我看看，没有审判官的世界。

替我……好好活着。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瞬，我好像看到，她眼里那片荒原，终于裂开了一道口子。

有光透进去了。

真好。

……妈的，还是有点遗憾。

早知道，该对她再好一点的。

哪怕，只是少气她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