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凌渐渐掌握了滑雪的诀窍,虽然还是会偶尔趔趄,但已经能跟着林珀滑完整条初级道了。
“你看!”陈凌滑到终点时,兴奋地朝林珀挥手,脸颊冻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我没摔!”
林珀笑着冲过去,刚想夸他,脚下却没站稳,反倒扑进了陈凌怀里。
陈凌下意识地张开胳膊接住他,两人在雪地里滚了半圈才停下,头顶落了层薄薄的雪,像撒了把碎盐。
“你怎麽比我还笨?”陈凌的声音里带着笑,却伸手拍掉林珀头发上的雪,动作轻得像在拂去花瓣。
林珀趴在他胸口,听着对方有力的心跳,混着雪地里的甜香,突然不想起来了。
他闷声闷气地说:“这叫战略性摔倒,给你个机会扶我。”
陈凌的胸腔震了震,发出低低的笑声,震得林珀脸颊发麻。
“那我可得收费,”他凑近林珀耳边,声音像裹了层糖,“罚你晚上陪我看星星。”
山里的夜晚来得早,星星也亮得早。
吃完晚饭,两人裹着厚外套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老梅树的影子投在雪地上,像幅淡墨画。
“你看那三颗星,”林珀指着天上的猎户座,“像不像滑雪杖?”
陈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星星在墨蓝色的天上眨着眼睛,确实像三根并排的银杖。
“那旁边的像不像画夹?”他指着另一簇星群。
林珀笑得直不起腰:“你眼里除了画夹还有什麽?”
“还有……”陈凌顿了顿,目光落在林珀脸上,声音轻得像叹息,“还有你。”
风吹过梅树梢,落了点雪沫在林珀颈窝里,凉得他打了个哆嗦,心里却像被什麽东西烫了下,热得发慌。
他赶紧转过头,假装数星星:“你看那颗最亮的,像不像你画的猫眼睛?”
陈凌没接话,只是悄悄往他身边靠了靠,两人的肩膀紧紧贴在一起,能感觉到对方衣服下的体温,像揣着个小小的暖炉。
回到房间时,林珀发现陈凌的画夹敞着,里面多了张速写——雪地里的两个身影滚在一起,旁边画着颗冒热气的红薯,红薯上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他拿起画纸,指尖在那两个身影上轻轻碰了碰,突然觉得这个冬天的每一片雪,每一颗星,都被陈凌画进了画里,也画进了他心里。
临走前那天,林珀拉着陈凌去摘梅花。
老梅树不高,枝头的花苞还没全开,只有零星几朵凌寒绽放,粉白的花瓣沾着雪,像撒了糖霜的小铃铛。
“小心点,”陈凌扶着林珀的腰,帮他够高处的花枝,“别摔了。”
林珀摘了朵半开的,别在陈凌的画夹上:“这样你画画时,就能闻到香味了。”
陈凌低头看着那朵梅花,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递给林珀。
盒子里是枚用银线缠的梧桐叶吊坠,叶脉清晰,叶柄处还坠着个小小的猫爪铃铛。
“上次看见的,”陈凌的耳尖红了,“觉得适合你。”
林珀把吊坠戴在脖子上,铃铛轻轻响了一声,像在说“谢谢”。他踮起脚,把刚摘的梅花塞进陈凌口袋:“这个给你,比画里的香。”
陈凌的口袋被梅花撑得鼓鼓的,像藏了个小小的春天。
回去的车上,林珀靠在陈凌肩膀上打盹,吊坠的铃铛偶尔轻轻响一声,像在数着时间。
陈凌低头看着他熟睡的侧脸,睫毛上还沾着点梅香,忍不住在画纸上画了只戴着铃铛的小猫,旁边写着行小字:
雪快化了,梅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