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他轻声说,“兔子的酒窝画得很像。”
林珀的脸突然红了,转身去翻背包:“对了,给你看个好东西。”
是本新的梧桐叶收藏册,封面画着两只手,手心里躺着片梧桐叶,叶脉像缠绕的红线。
“我找人定做的,”林珀翻开第一页,里面夹着片今早捡的梧桐叶,叶尖还沾着点雪,“以後我们捡的叶子,都放这里面。”
陈凌看着那片叶子,突然从抽屉里拿出片压好的梅花——是上次在林珀外婆家摘的,粉白的花瓣已经干透,却还留着点淡淡的香。
“这个也放进去。”他把梅花夹在梧桐叶旁边,像两朵依偎的花。
雪停的时候,月亮从云里钻出来,把屋顶的雪照得像铺了层银霜。
林珀该回家了,陈凌送他到楼下,楼道的声控灯在他们身後亮了又灭,像串会呼吸的星子。
“明天还来吗?”陈凌的声音在空荡的楼道里有点发飘,手里还捏着那枚梧桐叶戒指,被体温焐得发烫。
林珀突然转身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来,我带豆沙包,你爱吃的那种。”
陈凌的後背僵了僵,慢慢擡起手,轻轻放在林珀的背上。
羽绒服里的体温透过布料渗过来,像团小小的火,把这个冬天的冷都烧化了点。
“路上小心,”陈凌的声音有点哑,“雪化了路滑。”
林珀松开他,眼睛亮得像揣了月亮:“你上去吧,楼道黑。”
陈凌点点头,却站在原地没动。直到看见林珀的影子拐过街角,他才转身往楼上走。
推开房门时,发现林珀忘了带那本新的收藏册,摊在桌上,第一页的梧桐叶和梅花,在月光里像对不会说话的秘密。
他把收藏册放进抽屉最深处,旁边是林珀送的钢笔,笔帽上还沾着点橘红色的颜料。
窗外的月光落在画纸上,把夕阳里的身影照得格外清晰,像个被时光留住的暖。
年初三
林珀揣着豆沙包往陈凌家跑时,雪已经化了大半,路面积着浅浅的水洼,倒映着灰蒙蒙的天。
楼道里的声控灯好像修好了,一路亮到七楼,像串引着他往前走的灯笼。
陈凌开门时,手里还捏着画笔,鼻尖沾着点蓝色的颜料,像只偷喝了蓝墨水的猫。
“刚在画天空,”他侧身让林珀进来,“你看这颜色对不对?”
画纸上是片渐变的蓝,从浅到深,像被水洗过的天空。
林珀凑近看,突然指着某处:“这里加点点紫,昨天傍晚的天就是这样,你忘了?”
陈凌调了点紫色颜料加上去,天空果然活了起来。
“你眼睛真尖,”他笑着擦掉鼻尖的颜料,“比调色盘还准。”
林珀把豆沙包放进微波炉,转身看见书桌上摆着个新的速写本,翻开的那页画着只猫,正蹲在暖气片上啃杏仁酥,尾巴尖沾着点碎屑。
“这是昨晚画的?”他指着画纸,酒窝陷得深深的。
“嗯,”陈凌往速写本上贴了片梧桐叶,“总觉得少了点什麽,原来是少了你带来的杏仁酥。”
微波炉“叮”的一声响,豆沙包的甜香漫了满室。
林珀捏着烫得发慌的包子递过去:“小心烫,周姨说这个要趁热吃,豆沙才会流心。”
陈凌咬了一口,滚烫的豆沙流在舌尖,甜得他眯起眼睛,像只被喂饱的猫。
“比楼下早餐铺的好吃,”他含混不清地说,“有股奶香味。”
“那是周姨加了炼乳,”林珀得意地扬起下巴,“她说你肯定爱吃甜的。”
窗外的阳光突然亮起来,透过结着水汽的玻璃,在画纸上投下片晃动的光斑。
陈凌突然想起什麽,从床底拖出个纸箱,里面全是画框——有梧桐道的雪,有庙会的灯笼,还有张没装裱的素描,画着林珀趴在课桌上睡觉,嘴角挂着点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