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看着不像坏人,只是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哀伤和执拗,让人心疼。
“先生就是那个脾气,刀子嘴豆腐心,你别往心里去。”琴姨安慰了一句,“先生从未往家里带过人,所以对你也是特别的。”
凌柒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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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里不缺佣人
凌柒不敢非议主上。
见他不说话,琴姨也识趣地不再追问,只是笑着说:“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就按床头的铃,我叫琴姨。对了,先生吩咐了,你身上的伤没好利索之前,不能下床乱走。”
凌柒顺从地点头:“是。”
琴姨离开后,房间里重归死寂。
凌柒躺在柔软得不像话的床上,睁着眼睛,盯着陌生的天花板。
身体的疲惫与精神的茫然交织,他困倦至极,却不敢合眼。
他怕这是一场梦。
怕一觉醒来,这短暂的安稳又会化为泡影。
盛先生给他安排的住处,极尽奢华。
深棕色的家具线条冷硬,墙上挂着几幅他看不懂的抽象画,用色大胆而疏离。
木质的百叶窗将午后的阳光切割成一道道锋利的线,冷冰冰地投射在地面上。
这里的一切,都和盛先生那个人一样。
强势,贵气,并且严厉。
凌柒轻轻叹了口气。
没办法,谁让殿下比他早来了十一年呢。
长了年岁,脾气似乎也跟着变差了。
不过,只要是殿下,他就没有任何异议。
凌柒忽然想起了什么,伸手探向自己的脖颈。
那根红绳还在。
他将藏在衣领下的玉佩掏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
玉佩温润,熟悉的触感给了他一丝安宁。
这是殿下在他十六岁生辰时,亲手为他戴上的。
殿下说,这是从古寺求来的护身符,可保他逢凶化吉,岁岁平安。
希望小柒能一直待在他身边。
或许是真的灵验了,他们从万丈悬崖坠下,竟然都还活着。
“殿下……”
他无声地念着这个称呼,指尖反复摩挲着玉佩背面雕刻的那个“柒”字,眼眶瞬间滚烫。
接下来的两天,盛琰没有回来。
凌柒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身体的亏空需要时间来弥补。
琴姨每天会定时送来三餐和药品,偶尔会陪他聊几句。
从琴姨零散的话语中,凌柒拼凑出了一个模糊的“盛先生”。
盛氏集团的总裁。
盛家最出色的继承人。
商界翻云覆覆雨的天之骄子。
凌柒听着这些描述,只觉得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那份属于太子殿下的孤高与果决。
陌生的却是“总裁”、“集团”这些完全无法理解的词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