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拔草喂鸡。”楚晚月拍了拍衣襟上的草屑,语气不咸不淡。
陶花眯了眯眼,嘴角一撇,意有所指地说道:“三婶家这是养了多少鸡啊?要这么多草?可别是偷偷多养了吧?”
楚晚月笑了笑,慢悠悠地背起背篓,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挑衅:“哎呦,你咋知道的?我家养了几十只鸡呢。”
陶花一愣,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地承认,一时语塞。
楚晚月不再搭理她,背着背篓径直往家走,只听见身后陶花低声嘀咕了句什么,随后脚步声匆匆远去,八成是急着去跟人嚼舌根了。
天色渐沉,帮工的乡亲们吃完饭陆续离开,院子里只剩下自家几口人。
楚晚月坐在小板凳上,望着七个孙儿蹲在地上玩“四角”两张硬纸片折成的小方块,被他们拍来拍去,尘土飞扬。
小七输了,正耍赖皮要赖账,被小五一把按住,几个孩子嘻嘻哈哈闹成一团。
楚晚月看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建党,你过来一下。”
楚晚月站在堂屋门口,手里捏着一张盖着公社红章的纸条,冲正在院子里劈柴的陆建党招了招手。
“娘,咋了?”陆建党擦了把汗,丢下斧头,小跑着凑过来。
“我在公社给你找了个工作。”
“哦……什么?工作?!”陆建党猛地瞪圆了眼,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他伸手掏了掏耳朵,生怕自己听岔了。
“就是工作。”楚晚月点点头,把纸条递过去。
陆建党盯着那纸愣了两秒,突然“嗷”地一声蹦了起来,结果脚下一绊,扑通一声摔了个屁股墩儿,鞋都甩飞了一只。
老三有工作了
“哎呦,我的腰——”他龇牙咧嘴地爬起来,顾不得拍灰,赶紧把纸条抢过来,凑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看,嘴里还念叨着:“老天爷开眼了,我陆建党还能有公家饭吃?”
这动静太大,屋里的人全被惊动了,呼啦啦围了过来。
“啥情况?建党咋摔了?”
“娘说给我在公社找了份工!”陆建党红光满面,恨不得当场蹦个高。
“你们春花姨介绍的,公社扫大街现在是替工,干得好将来能转正。”楚晚月解释道。
陆建党的笑容突然僵住,挠了挠头,声音低了几分:“娘,公社那一条街老长了,我一天能扫完吗?万一耽误了……”
“一人负责一小段,你就扫那一百来米,早晚各一次,中间时间还能回家干活,不耽误。”
“真的?!”陆建党眼睛一亮,搓着手兴奋地原地转了两圈,“那工资……?”
“一个月十六。”
“十六?!”陆建党差点咬到舌头,这可比在生产队挣工分强多了!
“发了工资,你留一块。”楚晚月补了一句。
“留……留一块?!”陆建党瞪大眼睛,他娘平时连五分钱都不想给他,这次居然让他揣一块钱在身上?
“对,但你不准去打牌赌钱。”楚晚月盯着他,眼神犀利。
陆建党立马挺直腰板,竖起三根手指发誓:“娘,我早戒了!这阵子一次都没去,您要是不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