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半大小子从柴火垛后面钻出来,棉帽耳朵一甩一甩的。
陆红军鼻尖冻得通红,手里还攥着个冰溜子:“娘,是不是要去大姑家?”
“机灵鬼!”王秀珍往他们兜里各塞了块烤红薯,“跟你大姑说,家里有活让他们来干,让他们晌午都过来帮忙。”
见两孩子要往外走,又连忙喊道:“走大路!河沟子那片冰薄,去年老刘家二小子……”
“知道啦!”两个孩子已经蹿出老远,雪地上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
我爹是民兵队长
公社的红砖楼前停着好几辆骡车,车辕上还挂着冰碴。
一楼卖肉的柜台挤得水泄不通,有个戴狗皮帽的老汉正举着肉票嚷嚷:“俺要肋排!这块肥膘三指厚的!”
楚晚月目不斜视地上了二楼。
比起楼下的喧闹,缝纫机柜台冷清得像另一个世界,玻璃柜台上积了层薄灰,售货员正靠着暖气片打毛线。
“同志,还有缝纫机吗?”
“最后一台。”售货员头都没抬,竹针在毛线里飞快穿梭,“一百四十块加专用票。”
她早习惯了问价的人听到数字后倒吸凉气的声音。
缝纫机就到两台,一台被公社毛干事家买去做嫁妆,剩下一台每天都有人问,就是没人买。
“开票吧。”楚晚月的话让毛线针“咔”地停住了。
售货员瞪圆了眼睛,这老太太灰布棉袄上还打着补丁呢!
当楚晚月从贴身口袋里掏出用手帕包好的钱票时,售货员才发现那帕子上竟绣着精细的缠枝莲。
“稍等,我这就去搬过来。”售货员态度突然热络起来,指了指墙角蒙着红绸布的箱子。
“好。”楚晚月指尖掠过柜台玻璃。
箱子半人高,倒不是很重,售货员轻轻放在柜台上。
“箱子里有说明书,你看着安装,别装错了。”
“好!”陆建国点头,小心翼翼的用绳子捆上,背在背上。
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年轻姑娘拽着个男青年急匆匆冲上楼来,粗布棉鞋在台阶上踏出一串急促的响声。
“就是这!”姑娘的声音脆生生的,指着缝纫机柜台。
她两颊通红,不知是跑得太急还是太兴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崭新的缝纫机票,“啪”地拍在玻璃柜台上:“我有票了!我要买缝纫机!”
售货员正在整理毛线,抬头露出个公式化的微笑:“不好意思同志,最后一台刚卖完。”
“怎么可能!”姑娘瞪圆了眼睛,手还按在票上没挪开,“昨天我来问还有一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