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陆建设离家时,小七才刚出生不久,对这个叔叔自然没什么印象。
“娘。”陆建设大步走过来,阳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
昨晚灯光昏暗,只觉得母亲气色不错,今早细看才发现,母亲眼角的皱纹浅了许多,皮肤也比记忆中白皙,整个人看起来比他离家时还要精神。
“先别玩了,过来吃饭!”王秀珍从厨房探出头来,热气腾腾的白雾从她身后飘出。
“来喽!”陆建设一声吆喝,九个半大小子立刻像出笼的小鸡崽似的,呼啦啦地跟着他往厨房跑去。
楚晚月跟在后面,刚踏进厨房就被扑面而来的暖气包围。
灶台上的大铁锅里煮着稀饭,旁边的蒸笼冒着白气,隐约可见里面黄澄澄的玉米面馍馍。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角落里陆梅幽怨的目光。
“梅子?咋了?”楚晚月走近问道。
“娘,昨晚小弟回来你咋不叫我?”陆梅撅着嘴,手里的碗筷敲得咚咚响,“我还是今早起来才看见小弟的。”
楚晚月这才想起昨晚只顾着和儿子叙旧,完全忘了叫陆梅起来相见。
她尴尬地笑了笑,伸手替女儿拢了拢散落的鬓发:“这不是忘了嘛。”
“姥姥!小舅舅给我的!你看!”徐爱国兴冲冲地冲到楚晚月跟前,摊开掌心,一颗黄澄澄的子弹壳在晨光下泛着金属光泽,边缘磨得锃亮,显然是被人摩挲过许多次。
“我也有!”小四不甘示弱,从衣兜里掏出几颗子弹壳,叮叮当当地碰撞着,像是炫耀战利品一样举得高高的。
“我们都有!”小五也跟着起哄,把手里的子弹壳晃得哗啦响,脸上满是得意,好像这不是普通的子弹壳,而是什么了不起的宝贝。
虐待娘
楚晚月瞧着孩子们兴奋的模样,忍不住笑道:“好好好,都有,赶明儿我找个锥子,给你们每人打个小孔,穿上红绳挂脖子上,保准神气!”
“好耶!”小六和小七一听,立刻蹦跳起来,你推我搡地闹腾着,差点撞到端着菜的王秀珍。
“都老实坐好!”王秀珍眼疾手快地把菜盘子举高,另一只手敲了敲桌子,假装板着脸道,“先吃饭!吃完饭再疯!”
楚青苗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粥汤递给楚晚月,温声道:“娘,先喝点汤暖暖胃。”
王秀珍把刚炒好的土豆丝往桌子中间一放,脆生生的土豆丝泛着油光,撒了葱花,香气扑鼻。她擦擦手,在凳子上坐下:“行了,开饭吧。”
陆建设捧着自己那碗稠乎乎的大米粥,筷子一搅,米粒沉甸甸的,看着就管饱。
他下意识抬眼扫了一圈,发现其他人的碗里也都是实打实的稠粥,唯独自家娘面前的那碗汤,清澈见底,连一粒米都看不见。
他心里一揪,猛地站起来:“娘,咱俩换换!你喝我这个!”
楚晚月正端着碗慢悠悠地喝汤,闻言一愣,抬眼看他:“咋?你也想喝汤?让你大嫂给你撇一碗去,跟我换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