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青松的脸色变了变:“你这是什么话!让人听见了多不好。”
他压低声音,“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大过年的让人家笑话。”
“呵呵,人家要笑话也是笑话那些贪得无厌的人。”
王秀珍挺直腰板,“大哥,你请回吧。我不会回去的,我的家就在这里。”
王青松突然变了脸色,额头上青筋暴起:“秀珍!你别不识好歹!”他猛地提高嗓门,“你以为嫁人了就了不起了?没娘家的女人哪个不受欺负!你婆婆要是知道你和娘家断了关系,你看她还给不给你好脸色!”
“我过得怎么样,不劳大哥操心。”王秀珍转身就要回屋,却看见陆梅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热茶,脸上写满担忧。
王青松见状,突然换了语气:“秀珍啊,大哥知道错了还不行吗?你看你侄子马上要说亲了,这没有姑姑在场,多不好看”
不声不响的
原来如此。王秀珍心里一片冰凉。她就知道,大哥突然上门,必定是有求于人。
“呦,这亲家大哥说的啥话!”楚晚月的声音从堂屋传来,伴随着脚步声。
她掀开棉布门帘走出来,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听到争执特意出来的。
“这些年我们有欺负过秀珍一根手指头吗?”楚晚月站到王秀珍身边,双手叉腰,“倒是你们这些所谓的娘家人,几年不闻不问,逢年过节连个面都不露,现在倒有脸说什么没娘家受欺负?”
王青松被说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婶子,您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讪笑着搓了搓手,“我是说,女人家总要有个娘家撑腰”
“行了!”楚晚月一摆手,“你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我老婆子门儿清。秀珍在我们家有我疼着,有她男人护着,三个儿子个个孝顺,不需要你们虚情假意!”
院墙外已经聚集了几个看热闹的邻居,王青松脸上挂不住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瞥见李家的媳妇正伸着头往这边瞧,顿时恼羞成怒:“好!好得很!王秀珍,你会后悔的!”
“以后你就是跪着求我,也别想踏进王家大门半步!”
说完,他转身就往院外冲。
王秀珍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大哥离去的背影。
她的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秀珍,你真不”楚晚月欲言又止地看着儿媳。
“娘,您什么都不用说了,我都知道。”王秀珍弯笑笑。
楚晚月叹了口气,粗糙的手轻轻拍了拍儿媳的肩膀:“你能想明白就好。”
王秀珍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这些年的委屈都吐出去:“娘,您回屋歇着吧,我去继续收拾了。”
“诶,好。”楚晚月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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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海岛团部,团长办公室。
“报告!”门外传来洪亮的声音。
“进!”顾清头也不抬地应道,手里飞速批阅着一份作战训练计划。
门被推开,薛之谦大步走进来,军靴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团长,三营营长薛之谦报到。”
顾清这才抬起头,锐利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薛营长?怎么是你来?陆营长呢?”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些许疑惑。
薛之谦站得笔直,回答道:“报告团长,陆建设同志年前请假回老家了。”
顾清微微皱眉,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哦对,我想起来了。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训练场。
“按照批假条上的时间,他应该明天就能回来了。”薛之谦稍作思考后回答,“需要我现在就联系他提前归队吗?”
“不用。”顾清转身摆摆手,“等他回来,让他立刻来找我。”
“是,团长!”薛之谦立正敬礼,随即又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凑近办公桌:“诶,顾团,您找老陆什么事啊?他这次可是有事回去的,都好几年没回去过了。您可别又批评他,人家家里确实有特殊情况”
“怎么?在你眼里我就是个不通人情的老顽固?”顾清冷哼一声,眼神中却闪过一丝笑意。
“哪能啊!”薛之谦连忙摆手,夸张地后退一步,“咱们顾团最体恤下属了,上次一营长他媳妇生孩子,您还特意批了他三天假呢!”
顾清摇摇头,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这次总部有个高级军官进修班,点名要陆建设去京城学习。机会难得,我想提前跟他交代些事情。”
“要提干?”薛之谦瞪大眼睛,声音不自觉提高了一个八度,随即又赶紧压低,生怕走廊上有人听见。
顾清端起茶缸,慢悠悠地呷了一口,才道:“差不多吧。”
“嚯!老陆这是有路子啊?”薛之谦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平时闷不吭声的,关键时刻居然不声不响搞了这么个大新闻?”
顾清似笑非笑:“你跟他不是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吗?他都没跟你透个风?”
薛之谦一拍大腿:“天地良心!他真没提过!再说了,他要是真有门路,至于这么拼命吗?去年演习,他带着四营硬是把一营摁在地上摩擦,自己还差点把腿摔断……”
顾清摇摇头,把茶杯往桌上一放,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行了,这事儿上头还没正式宣布,你小子管住嘴,别到处嚷嚷。”
“是!保证严守秘密!”薛之谦挺直腰板敬了个军礼。
顾清意味深长地说,“行了,你先去训练场看看,你们连的新兵今天第一次实弹射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