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晚月眯起眼睛:“咱们村识字的多吗?”
陆建国挠了挠头,讪笑道:“还真没几个……听说要从知青里选,他们文化高,读过书的也多。”
“嗯,知青靠谱。”楚晚月点点头,若有所思,“老李家那小子不是高中毕业吗?还有王家那个小子,听说字写得挺好?”
“娘,您这消息可真灵通!”陆建国笑了,“不过这事儿还得大队长定,明儿个开会再议。”
陆建党在一旁听着,突然插嘴:“大哥,你说……我要是去帮忙盖学校,能不能也去当个老师?”
陆建国和楚晚月同时转头看他,一个挑眉,一个憋笑。
“你?”陆建国上下打量他,“你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利索,教啥?教人扫地?”
陆建党不服气:“我好歹念过两年扫盲班!再说了,我算账可快了!”
楚晚月笑着摇头:“行了,别瞎掺和,你还是老老实实去公社上班吧。”
院外传来远处生产队的号子声,夹杂着砖瓦车轱辘碾过雪地的咯吱声。
村口的小学,终于要建起来了。
人多手快,三个大队的青壮劳力轮番上阵,挖地基、垒砖墙、上房梁,原本光秃秃的荒地像是变戏法似的。
不到半个月,一栋崭新的砖瓦房拔地而起,雪白的石灰墙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竣工这天,三个大队的男女老少全来了,挤在操场上瞧新鲜。
半大小子们扒着教室的大玻璃窗往里瞅,几个胆子大的还伸手去摸,被自家大人一把拽回来:“别乱碰!打碎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哎呦,这窗户上安的真是玻璃啊!啧啧,比公社办公室的还亮堂!”张婶使劲踮着脚往里看。
“中间这水泥台子是干啥用的?”王老栓用烟袋锅子敲了敲升旗台。
旁边知青马明中推了推眼镜:“这是升旗台,以后每天早晨学生们都要在这儿升国旗。”
话音刚落,屋顶的大喇叭突然“刺啦”一声响,吓得几个抱孩子的妇女直往后退。
被举报了
“喂喂!都听得到吗?”大队书记陆福全的声音在喇叭里带着电流声,“今天趁大伙儿都在,我宣布个事儿——”人群立刻安静下来。
“咱们联办小学十天后正式开学!从育红班到五年级,七岁到十六岁的娃娃都能来念书!学费嘛”他故意拖了个长音,“暂定每学期两毛钱!”
这话像炸了马蜂窝,人群“嗡”地乱成一团。
“两毛?!”李桂花一把拽过自家男人,“咱家五个崽子都够岁数,这一下子就得掏一块钱啊!”
“就是!”王婶掰着手指头算,“半袋子苞米面呢!妮子家又不用考状元,去学堂干啥?在家带弟弟多好。”
几个半大姑娘本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教室,听到这话都低下头绞着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