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祁山出事了?”楚晚月突然觉得喉咙发紧,她想起了有一次听到了“咚咚”的敲击声。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挂钟在“嗒嗒”作响。刘师长深吸一口气:“前年我们在那发现了一个研究所。”他的指节在地图上敲了敲,“我们的人拼死带回了那里面的资料,那是用做人体实验的”
“哐当——”
楚晚月手里的茶杯突然滑落,茶水泼洒在水泥地上,腾起一小片热气。她整个人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一瞬间凝固。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楚晚月看着茶水上漂浮的茶叶梗,那抹青绿在褐色的茶汤里沉沉浮浮。
“当时你救的那个人,还记得吗?”刘师长突然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楚晚月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茶杯边缘摩挲着,冰凉的搪瓷触感让她稍微回了回神。“周高干?”
“对!这孩子牺牲了!”刘师长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地图边角的铅笔滚落在地,“就在两天前”他摘下军帽,花白的鬓角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楚晚月突然觉得呼吸困难。她看见茶水表面泛起细微的波纹,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他”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来,“建设呢?”
“建设在回来的路上”
“哦”楚晚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才发现后背的衣裳已经湿透了,“他没事就好”话音未落,她就看见刘师长突然挺直了腰背。
“陆嫂子,这一次我们需要你配合!”刘师长的眼神变得锐利,像出鞘的军刀。
“怎么配合?”楚晚月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掌心沁出冷汗。
开除军籍
“此次出任务期间,陆建设不听指挥,私自行动,导致战士损失惨重”刘师长一字一顿地说,“开除军籍!”
楚晚月猛地抬头,茶杯被她碰倒,茶水在桌面上蜿蜒流淌。她看着水渍慢慢浸湿地图上那个红色圆圈,突然明白了什么。
“陆嫂子,只有建设!他从小长在那,他回那不会有人起疑心。”刘师长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几分恳求,“只要把那些研究所铲除”
“建设同意了吗?”楚晚月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忽得不像自己的。
“嗯,这次任务之前我们就已经说好了!”
窗外传来集合号的声音,嘹亮而刺耳。楚晚月喉咙突然发紧:“刘师长,我儿媳妇怀孕了,双胞胎!”
刘师长的手指僵住了。他慢慢转过身,军装肩章上的星徽在阳光下闪着冷光。“陆大嫂,对不起!”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这个在战场上从没低过头的汉子,此刻声音哽咽。
楚晚月慢慢站起身,膝盖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我知道了,我等着部队通报”
“陆嫂子,”刘师长突然拦住她,“这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因为需要你的配合所有我告诉了你,其他人包括张小燕同志”
楚晚月站在门口,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传来军人们训练的声音,那么平常,那么温暖。“好”她轻声应道,伸手扶住门框才没让自己倒下。
楚晚月步履沉重地走回家属院。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无声的叹息。她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机械地坐在那张已经褪色的竹椅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刚买的小鸡仔。
四只毛茸茸的小家伙在稻草堆里叽叽喳喳地啄食,金色的绒毛在晚风中轻轻颤动。它们无忧无虑的样子刺痛了楚晚月的眼睛。
她伸手撒了把小米,看着它们争抢,心里却在反复回想着刘师长的话。
“系统,我只能同意吗?”她在心里轻声问道。
“宿主不是已经做好决定了吗?”系统的回答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我”楚晚月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围裙边,粗糙的布料在她掌心留下几道红痕。
她摇摇头,仿佛要把那些无法言说的痛苦甩开。远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轻快而有节奏。
“娘?你怎么坐这?”张小燕拎着布包站在院门口,她疑惑地望着婆婆,军绿色的裤腿上还沾着厂里的棉絮。
“小燕?”楚晚月猛地回神,急忙站起身,却因为起得太急眼前一黑。她扶住椅背稳了稳身形,“下班了?快屋里歇会儿,我去做饭。”
“娘,等会!”张小燕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拉住婆婆冰凉的手,“你这是怎么了?手这么凉。”她的目光扫过婆婆红肿的眼眶,心里一紧。
“没事,就是”楚晚月别过脸,避开她探询的目光,“小燕,我先去做饭,等吃了饭咱们再说。”
厨房里,楚晚月机械地切着葱花,菜刀在案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油锅烧热,葱花下锅的瞬间,刺鼻的油烟味呛得她直咳嗽。两碗简单的炝锅面很快出锅,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
饭桌上,婆媳俩相对而坐,谁也没有说话,只有筷子偶尔碰到碗沿的轻响。张小燕偷眼打量着婆婆,她发现婆婆今天吃饭时总是走神,好几次面条都从筷子上滑落。
“娘?”
“小燕”楚晚月突然放下筷子,瓷碗在木桌上磕出清脆的声响,“是建设对不起你!”
“啊?”张小燕“腾”地站起来,身后的凳子“哐当”一声倒地,“他要娶别人了?!”她的声音发颤,手指紧紧攥住桌布。
“不不不是,”楚晚月慌忙起身拉住媳妇的手,触到那微微隆起的腹部时又赶紧放轻力道,“快坐下,小心点。”她搀着媳妇重新坐好,自己的手却抖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