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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第1页）

就在这时，乘务员大步走了过来，板着脸道：“吵什么呢？车厢里不许大声喧哗！”

陆建设立刻上前，递上火车票，语气沉稳：“同志你好，这是我们的位置，这位同志坐在这不起来。”

老太太见乘务员来了，立马变了脸，捂着胸口“哎呦”直叫唤：“哎哟我这心脏啊……我这把年纪了，就想躺会儿，他们非要赶我走啊！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没良心……”

乘务员扫了一眼陆建设的车票，又冷冷地看向老太太：“同志，请出示你的车票。”

老太太顿时卡壳，眼珠子转了转，支支吾吾道：“我、我票在我儿子那儿，他去打水了……”

乘务员冷笑一声：“没票是吧？那请你立刻离开这个位置，否则按逃票处理。”

老太太眼珠一转，堆着笑脸道：“哎！同志啊，我年纪大了，就想着跟他们换换位置，既然他们不愿意就算了”边说边匆忙起身，抓起皱巴巴的包袱就要溜走。

“站住！”乘务员一个箭步拦在她面前，声音陡然提高：“麻烦把票拿出来我看看！”

老太太见躲不过，突然变脸：“哎呦！我不换了还不行吗？”她佝偻着腰想从乘务员身边挤过去。

乘务员纹丝不动，右手已经摸向腰间的对讲机：“不拿出来，那就跟我走一趟吧。”

眼见躲不过去，老太太这才磨磨蹭蹭地从衣襟内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车票，嘴里还嘟囔着：“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乘务员接过车票一看，眉头顿时拧成了疙瘩：“你这是硬座票，而且就买到下一站。”他抬头严厉地盯着老太太，“现在跟我走吧，下一站就下车。”

“不不，我不下车！我要去丰城！”老太太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拍打着地板耍起无赖，“我儿子在丰城当大官！你们敢赶我下车试试！”

楚晚月护着张小燕在下铺坐稳，冷眼看着这出闹剧：“看这熟练的，不知道逃了几次车了！”

乘务员的脸彻底黑了，直接按下对讲机：“6号车厢需要支援，这里有乘客逃票闹事。”他俯身警告道：“你再闹我就叫乘警了！”

老太太闻言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她恶狠狠地瞪了楚晚月婆媳一眼，随即又变脸似地挤出两滴眼泪：“同志啊！我也没办法啊！我家穷啊儿子不孝顺”边说边偷偷观察乘务员的反应。

不想上工

“少来这套！”乘务员不为所动，正好两名乘警闻讯赶来。老太太见势不妙，突然从地上弹起来就要跑，却被乘警一把按住。

“老实点！”乘警厉声喝道，架着她往乘警室走去。

老太太见装不下去，立刻变了嘴脸，指着楚晚月就骂：“你们给我等着！”

陆建设三人总算安顿下来。楚晚月坐下后，低声道：“这年头，倚老卖老的人真不少。”

张小燕扶着腰坐下，轻轻叹了口气：“幸好乘务员来了，不然还不知道要闹多久。”

陆建设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行李放好，眼神警惕地扫了一眼老太太离开的方向。

远处传来老太太歇斯底里的哭嚎声，渐渐消失在车厢连接处的门后。

列车隆隆前行，窗外的景色飞速掠过，投射在三人脸上忽明忽暗的光影。

“什么人嘛！”张小燕揉了揉发酸的腰，小声嘟囔着。她隆起的腹部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意。

楚晚月一边整理着行李，一边轻声笑道：“呵呵，小燕啊，这出门在外什么人都会遇到。”她手上的动作没停，眼神却若有所思，“有些人外表看着像个人样，谁知道内里是个什么鬼样子。”

张小燕眨了眨眼睛，突然噗嗤一笑：“娘，您这话说得真对！”她重重点头，又悄悄摸了摸肚子，“以后我得跟您学着点看人的本事。”

列车在夜色中穿行，车窗外的树影飞快掠过。凌晨两点，火车终于缓缓驶入济城站。月台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盏昏黄的灯在寒风中摇曳。

刚出站，就看见陆建国披着件旧棉袄，正搓着手在牛车旁来回踱步。见他们出来，赶紧迎上前：“娘，小燕，快上车！”他掀开车上的棉被，“汤婆子还是热的，捂着点。”

“谢谢大哥！”张小燕裹紧围巾，小心翼翼地爬上车。怀孕的身体让她动作有些笨拙，陆建设赶紧伸手扶了一把。

楚晚月摸了摸车上的棉垫，满意地点点头：“河里都化冻了，倒是不像冬天那么冷了。”

“是啊娘，”陆建国甩了下鞭子，“今年暖和得早，地里的麦苗都蹿了一截了。”牛车吱呀吱呀地走在乡间小路上，车轱辘压过解冻的泥土，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家里都收拾好了？”楚晚月拢了拢衣襟问道。

“放心吧娘，”陆建国回头笑了笑，“我让建党给炕都添了柴，保准不凉。被褥也晒过了。”说完，他指了指绑在车辕上的手电筒，那束昏黄的光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温暖。

楚晚月“嗯”了一声，伸手帮张小燕掖了掖被角。牛车晃晃悠悠，碾过田埂的声音像是首催眠曲。张小燕靠在婆婆肩上，不知不觉就打起了盹。

东方渐渐泛起鱼肚白时，熟悉的村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陆建国回头轻声说：“到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却又透着回家的喜悦。

一阵忙碌过后，陆家院子终于安静下来。晨光斜斜地洒在院子里，几只喜鹊在院角的柴火堆上蹦跳，啄食着昨夜掉落的谷粒。楚晚月几人回屋补觉，王秀珍几个则扛着农具，踏着晨露去上工。院子里只剩下几声鸡鸣和远处传来的生产队敲钟声，悠长地在晨雾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