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建国刚要关上屋门去上工,余光却瞥见陆建设蹑手蹑脚地从屋里溜出来,他眉头一皱,低声叫住他:“建设?你不睡觉,干什么去?”
陆建设被突然一喊,身形微顿,随即挤出个笑容,回头道:“大哥,我睡不着,出去逛逛。”他语气轻松,眼神却微微闪躲。
陆建国盯着他看了几秒,叹了口气,声音放低了些:“等会儿下工,我就去把你们的证明送到大队部去,明天你就能跟着大家一块儿上工了。”
“不用!”陆建设眉头猛地皱起,语气生硬,“我不想上工!”
陆建国眼神一沉,上前一步:“你不上工,以后吃什么?家里可不养闲人。”
陆建设脸上闪过一丝烦躁,避开大哥的目光,不耐烦地摆摆手:“这你就不用管了,我有我的打算!”说完,他不再理会陆建国,背着手,径直往村后那片林子走去。
“你……”陆建国眉头紧锁,望着弟弟远去的背影,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安。自从这次回来,陆建设就像是变了个人,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他摇了摇头,低声嘀咕:“算了,还是让娘管你吧!”
……
楚晚月一觉醒来,屋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她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披上外衣,推门走出屋子。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张小燕一个人坐在房檐下的矮凳上,托着腮发呆。
“小燕?”楚晚月微微一愣,快步走过去,声音里带着疑问和一丝担忧,“你怎么坐在这儿?露气重,当心着凉。”
张小燕闻声抬头,眼神有些恍惚,像是刚从遥远的思绪里抽离。她勉强扯出一抹笑:“娘,我……就是出来透透气。”
楚晚月端详着她略微苍白的脸色,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但也没多问,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要是累了就再歇会儿,别硬撑着。”
"娘,我睡饱了,家里人都出去了呢。"张小燕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
“建设呢?”
张小燕摇摇头:“我醒了就没见着人,应该出去了吧。”她说着,目光不自觉地往林子方向瞟了一眼。
“嗯,让他出去转转散散心也好。”楚晚月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饿不饿?我准备做午饭去。”
张小燕噗嗤一笑:“娘,咱们回来不刚吃了一大碗面嘛。”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褶皱,“我来帮您!”
“行啊!”楚晚月挽起袖子往厨房走,“我看看厨房里还剩什么菜。”她掀开米缸看了看,又踮脚望了望挂在房梁上的菜篮,“赶明儿我去公社逛逛,买点肉回来改善伙食。”
我就随口一说
张小燕麻利地系上围裙:“娘,我不挑食,什么都能吃。”
“真是个懂事的孩子!”楚晚月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厨房里很快热闹起来。张小燕熟练地淘米生火,不一会儿,蒸锅上就飘起了白蒙蒙的蒸汽。楚晚月踮着脚取下墙上挂着的最后一块腊肉,在阳光下仔细端详:“哎呦,都风干得发亮了。”她将腊肉放在热水里仔细搓洗,刀锋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土豆削皮切块的间隙,楚晚月又去后院扒拉出一个大白萝卜。张小燕凑过来:“娘,我来切丝吧,我刀工可好了。”只见她手腕灵活地抖动,不一会儿案板上就堆起了一座晶莹的萝卜丝小山。
浓郁的肉香混着米饭的清香飘出院子时,王秀珍和陆梅正好下工回来走到门口。两人不约而同地深吸一口气:“好香啊!”
张小燕闻声迎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大嫂,大姐回来啦?娘正在炒最后一个菜,马上就能开饭了。”她边说边接过两人手里的农具放在墙边。
陆梅打水洗手,水花溅在晒得发红的脸颊上:“你二嫂三嫂还没回来?”
“还没呢。”张小燕递过毛巾。
“嗯,你二嫂三嫂带着孩子去队部分种子去了,应该快回来了。”陆梅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往门外张望了几眼。
直到上工的、上班的、上学的陆陆续续都回来了,院子里热闹起来,孩子们叽叽喳喳地分享着今天的新鲜事,可唯独没见着陆建设的影子。
“秀珍,给建设把饭菜留锅里热着,咱们先吃吧。”楚晚月摆好碗筷,语气平静,但眉头却微微蹙着。
“娘,要不咱们再等会儿?”陆建国犹豫了一下,筷子拿在手里却没动。
“不等了。”楚晚月摇头,“你们下午还得上工,耽误不得。他知道饭点,饿了自然会回来。”
陆建国张了张嘴,低声道:“娘,建设这次被开除军籍,心里肯定不是滋味,我怕他一时想不开……”
“啪!”楚晚月一筷子敲在他手背上,声音清脆,眼神却严厉,“胡说什么!建设是什么性子?他可不是那种钻牛角尖的人!八成是被什么事绊住了。”
“我就随口一说……”陆建国讪讪地缩回手。
“行了!赶紧吃饭!”楚晚月心里明镜似的。建设这孩子从小就有主意,这次回来,怕是早早就上山去了。他闲不住,肯定是要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才肯罢休。
就在一家人刚动筷子的时候——
“建国!”院门猛地被推开,陆福根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快!建设逮了头大野猪,正扛着往大队部去呢!”
“啥?!”陆建国“腾”地站起来,饭碗都差点掀翻,“建设没事吧?”
“没事!他好着呢!”陆福根一拍大腿,眼睛瞪得溜圆,“那野猪少说三四百斤,獠牙有这么长!”他张开手臂比划着,“建设一刀扎了个透心凉,血都没溅几滴!你们赶紧过去啊!”说完转身就往外冲,“我得去通知大队长和支书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