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荦实在气不过,伏在蔺九的背……
夜色寂寂间,陈荦的脖颈和微敞开的胸脯在急切的亲吻后泛起?大片枫叶一样的红霞色。蔺九毫无技巧,到最后几?乎是在搂着她?发泄了?。唇齿移至她?锁骨之处,反复地叼起?一片细嫩的皮肉。
陈荦抵挡不住这样的攻势,声音被?咬得发抖,“你,你想要吗?”像秋风里瑟瑟的枫叶。“我们就……去,去榻上吗?”
蔺九抱起?陈荦走进屋内,再放到榻上。他伏到陈荦身?上,只冲动了?一瞬间,还是狼狈地放弃了?。翻身?躺在陈荦身?旁,闭上眼睛平息体内的欲望。
他在那一刻突然无比清醒。在他这张皮下,杜玄渊从未尝过男女情事。他一次次难以自控地亲吻陈荦,总是在失控边缘想,如果现在就什么?也?不顾,要了?陈荦呢?就这样要了?她?会怎样?他想得头疼欲裂。
蔺九问:“待日后你入了?朝中任职,我们的交易便算结束了?,是吗?”
陈荦衣衫凌乱地躺在一旁,心不在焉地答,“是,是的吧……”
蔺九:“这一项,也?算在交易中么??”
陈荦心如擂鼓,连气息都变得微弱,“哪一项?”
蔺九不语,陈荦很快明?白他指的是两人这样过分的亲热。
“算啊,你想办法帮我谋个一官半职,让我能跟朱藻大人成为同僚,我就……”陈荦闭了?嘴,又似有若无地轻咳一声,她?自己已做好准备了?。
想到这里,她?将身?子又朝蔺九靠了?靠,伸出双手环抱住他的腰。
她?和蔺九在小园谈交易已有数年,竟没有发生过男女之事。一直到今晚,两人的关系好像走到了?一个临界之处。
陈荦伸长颈项,找到蔺九的喉结轻轻舔舐了?一下,“那,你要……”
“不要了?。”蔺九推开她?,随后坐了?起?来?。
他那眼神一下冷了?下去,跟方?才判若两人。
陈荦好像在正泡在汤泉里被?人突然泼了?一盆冷水,“什么??”
“对不起?,陈荦,我还没想好这件事,不该招惹了?你。”
陈荦只觉得胸腹内好像都要烧起?来?一般,却突然坠入冰窟了?。把?她?撩得起?了?意,却又突然算了?,蔺九这是什么?意思?他们的交易谈得那么?清楚了?,他还要想清楚什么??
陈荦茫然地坐起?身?来?,只看到蔺九冰冷回避的眼神。
“蔺九,你……”
蔺九抬起?头来?
,“陈荦,如果哪天你突然发现,我不是你所熟知的样子,有许多事都跟你想的不一样,你会厌恶我吗?”
陈荦现在狼狈极了?,眼睛潮红,气息紊乱,珠钗掉落,胸口处衣襟还敞开着一片,却被?他问得莫名其妙。随即,她?眉头紧紧皱起?,瞪向蔺九,“不用哪天,我现在就讨厌你!”
蔺九受了?她?的责备,却不为所动。他伸手拢起?陈荦的衣领,将那玲珑的曲线盖住。“你讨厌我吧。”
陈荦狠狠瞪着他:“你这混蛋,你以为你是谁?”
蔺九看她?明?明?是生气,却急得好像要哭了?,承认道:“是,我是混蛋,我招惹了?你却又中途退却。陈荦,你恨我吧。”
陈荦觉得她?分明?被?蔺九耍了?,可蔺九那眼神背后却又好像多了?些什么?,让她?看不懂。
陈荦再看了?他片刻,随即恼怒地别过头,飞快起?身?将衣裙穿好了?。
她?要走,被?蔺九拉住。秋夜风凉,蔺九用一件外袍裹住陈荦,把?她?背在背上走出院子,要送她?到清嘉住的地方?去。
陈荦实在气不过,伏在蔺九的背上,拉开他的衣领狠狠咬住了?脖子。蔺九并不躲避,全然忍着不为所动,背着陈荦只顾走路。坚硬的皮肉被?咬得见了?血,陈荦才心有不甘地松开了?牙齿。
陈荦尝着咸味,狠狠说了?句气话?。“我恨你!我再也?不会来?这里见你了?!”
蔺九全然承认,在引诱陈荦却迟迟不敢更进一步这件事上,他确实卑鄙。然而,他不敢再往下了?。那个和陈荦交易的人,到底是杜玄渊还是蔺九。陈荦与他动情时,又是在对谁。
这难堪与沉重?的过去、伪装的身?份一样撕扯着他。若有肌肤相亲,他又该如何与陈荦坦诚相见?陈荦是这个世上唯一见过他的少时与现在的女子。
陈荦见过他的飞扬跋扈,见过他活到最狂妄之时在万众瞩目中跌落泥淖,见过他最狼狈的样子,还曾亲眼看着他暴起?自毁伤人……若有一天,让陈荦知道,那时的杜玄渊没有死于丞相府大火,而变成了?现在的蔺九,那比让他再跌落一次还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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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走进谢夭的房中时,她?正坐在妆台前梳发。
蜀中来?的富商将将离去不久,房间内还留着旖旎的气息。如今普通的客人想见谢夭一面?难如登天,这位蜀地巨贾自三年前与谢夭相识,每年都会来?苍梧城为她?豪掷千金。共度良宵,他离去时,谢夭也?不挽留。谢夭与她?的恩客们总是这样的关系。
谢夭捏着犀角梳,轻轻蘸取香膏。那柔软的发丝在削肩处散开来?,云一般垂至腰间。属下走近了?,闻到一阵馥郁的香味。这样一盒香膏的价格,顶得上城里普通人家一年的用度。谢夭的房中处处都是这样的奢侈之物,有的甚至是她?的前半生也?没有享用过的。这样的日子,和前半生相比,到底如何?属下有一瞬的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