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焕,看什么?”
李焕回过神来?,“娘子,您交代我去查的事,属下来?禀报。”
谢夭轻轻一笑,“我还以为你忘了?,都多少天没见你了?。”
“您交代的事,属下怎可能忘。”
李焕是谢夭的心腹之人,这件事就像谢夭的过去一样,在苍梧城中无人知晓。李焕长得肩宽背阔,长发随意束成高髻扎起?,一袭灰布衫已磨出些许细线。他打扮十分潦草粗矿,好像个中年武人。那张脸却留有几?分没被?日光晒透的白皙,透出几?分少年之气。若有眼尖之人细看他,便能看出他的年纪比谢夭要小。但李焕五岁时便已是谢夭的死士,他发誓用命守卫谢夭已有十几?年了?。
谢夭放下犀角梳,端起?香膏盒子,放到鼻尖慢吞吞地闻着。“嗯……那你便说说,是怎么?回事。”
李焕低下头,“属下惭愧,还没有查到郗淇师团向苍梧王索要两名女子到底有何内幕,实情如何。因?……”
谢夭转过身?来?,皱起?柳叶般的长眉。李焕知道,谢夭这样,便是生气了?。
“李焕,你不听我的话?了??”
“属下永远不会如此?。郗淇使团来?访,在公宴上并未提起?过索要两名女子的事。这件事,乃是使者和苍梧王私下说的。属下已多处打听,但还是没有探听到真实的缘由。因?我目前只在军中任职,在府衙中并无人脉,查起?来?就……”
谢夭想了?片刻,“也?不怪你。要说起?来?,这件事还能有什么?缘由,不论哪国?的国?中,都多的是好色之徒。”
她?站起?来?,冗长的裙摆拖在脚下走近李焕,伸出双手拢住他。李焕被?她?馥郁的发香冲击,裸露在外的脖颈起?了?一阵肤粟,却被?蛊惑住了?,生出更进一步的冲动。
“我就是有几?分好奇,除了?我之外,他们为何跟大帅索要那个叫陈荦的女人。听说这个陈荦也?是娼妓出身?,后来?被?大帅选入府中。怎么?,难道那郗淇国?中,专对大宴的娼妓钟情么??或是有什么?特别的缘由?”谢夭说罢嘴边擒起?一丝嘲讽的笑意。
李焕被?她?的双手罩住,浑身?动弹不得。自那年,他和三位同伴在乱军中找到谢夭,谢夭就跟昔日的样子大不相同了?。两人这样近的距离,李焕大起?胆子看她?,又一次看到谢夭玉雕一般的脸颊、鼻翼。
她?曾是天骄贵女,有世上最尊崇的身?份。然而如今,她?身?上再也?没有车勒公主的影子了?。除开容貌,李焕试图从她?的神情间找出一丝昔日的影子,然而什么?都没有找到,这样叫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的神情,已全然来?自当今声闻天下的名妓谢夭。
李焕心头一震,四肢忍不住起?了?一阵轻微的颤栗。
谢夭问:“你冷?”
李焕低眸摇头,不敢再看谢夭,也?不敢把?肩头从谢夭的手腕下移开。谢夭向他贡献过自己的身?子。她?是他的主子,在床榻间全然是她?在主导。李焕所有的回应都出于被?动,他甚至都记不清楚是怎么?发生的,只清楚这世间没有男人能拒绝公主,剩下的滋味他已不敢去回想。如今谢夭身?边还有三个死士,都在苍梧城中,对她?忠心耿耿。李焕猜,公主也?跟另外的两人睡过,只是他一丝一毫都不敢去多想,也?绝不会多问。
“我知道你在军中职级不高,也?罢,尽力了?就好,这段时间,你听到什么?,再来?跟我说吧。”
她?这样说,让李焕生出一阵愧疚。只恨自己能力远远不够,给不出她?想要的东西。
“对了?,这件事已确定?了?吗?大王要送我和那个陈荦去郗淇,什么?时候?”
“郗淇使团回国?的日子是在登基大典之后五日。”
谢夭点点头,把?手从他肩上移开,拖着长裙走到窗前看向窗外水池。一只蜻蜓飞进窗间,停在谢夭的裙摆之上久久歇息,仿佛她?是一株花木。
李焕神思恍然间,叫出了?那个早已生疏的称呼。
“公主殿下。”
“殿下,您想去郗淇国?都吗?若不想去,属下会想办法带殿下离开苍梧。苍梧王目前并未将您拘禁,我们三个……”
谢夭打断他,“李焕,你不必再用过去的旧称了?。”
李焕急忙跪地,“是。”
大宴龙朔年间,车勒亡国?,国?都被?屠成血城,数百王族沦为奴隶,罪魁祸首乃是贪得无厌的郗淇大军。如今亡国?之人被?敌国?索要,放在常人身?上,心里不知是何滋味,他们的公主若是有身?份大白于天下的一天,不知谢夭又该如何自处。
谢夭话?里却又透出一派好似未经世事的天真,让李焕不知该如何作答。
“郗淇国?都,我至今还没有去过那里呢,去看一看也?不错啊。”
“李焕,你先回去吧。”
“是。”
李焕离开谢夭的小筑,在外间散了?身?上沾染的香味,才匆匆往苍梧城南边的大营里赶去。他已下定?决心,若是谢夭不愿去郗淇。只要她?说一个字,他们三个拼死也?会护她?离开苍梧,离开郭宗令的视线。
作者有话说:亲爱的朋友们,最近精力上十分艰难,十分抱歉更得慢,谢谢你们的等待。
这是博卢第三次率本国使团来……
这是?博卢第三次率本国使团来访苍梧。博卢出身郗淇王族,幼时曾随父亲到过大宴平都城,在那?时,苍梧城还是?大宴的属地。而等到博卢担任主使时,苍梧已经取代了郗淇和平都之间的来往。对郗淇使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