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晚一手撑着头看向车窗外,想起刚才林清言跪在地上的模样,和往日的不着调截然不同的江远,还有已不再是她记忆里那个稚嫩少年的许阳。
无论平时他们是以何种姿态生活着,在面对伤患时,他们都会立马切换到另外一个身份,义无反鼓冲上前去。
因为,他们都是医生。
而在这一刻,她也为身边能有这样的一群朋友,而感到骄傲。
凌晨一点多了,林清言还是没来电话,余晚抱着膝盖坐在客厅沙发上,来回滑着手机,他一直没消息,她也睡不着。
也不知道他那边到底怎么样了,她想打电话问问,又怕打扰他。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拿着杯子准备去接水,刚站起来,突然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那细微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越发清晰。
余晚身子一僵,脑子里瞬间蹦出无数个,她看过的那些入室抢劫的新闻,强烈的恐惧袭来,两只手无措的紧紧握着杯子,瞪着眼睛盯着门口。
林清言开门一看灯还亮着,还以为她忘了关灯,一进门,抬眼瞧见她那惊恐的模样,这才察觉到自己吓到她了,连忙轻声安慰道:“别怕,是我。”
余晚一看是他,紧张的情绪蓦然放松,双腿一软便坐在霖上,她拍着胸口道:“你吓死我了。”
林清言两步跨到她跟前,把她扶起来,歉疚的抹去她得上的汗:“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你睡了,怕吵到你就没打电话。”
余晚撑着他手臂站起来,伸手想去抱他:“我担心你,睡不着。”
林清言连忙挡了一下,推开她:“先别碰我,我身上很脏。”
余晚这才发现他深蓝色的衬衣上沾了不少血迹,和污渍,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很疲惫,身上还带着浓浓的消毒水味和烟草味。
她虽听江远提过他会抽烟,但他们在一起这段时间,余晚从未见过他抽过。
林清言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狼狈样,往后退了一步,:“我本来是想回家的,可是又突然很想过来看看你。”
他声音沉沉的,察觉到他情绪有些低落,余晚猜到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她向前一步握住他的手:“你上次放在这的衣服我已经洗好了,先去洗澡,等下我们再。”
“嗯。”林清言轻轻回握了下她的手,盯着她看了一会,然后转身去了洗手间。
余晚帮他拿了衣服,便低着头靠在洗手间一米之外的墙边等他。
他洗的很快,没一会就擦着头发出来了。
几乎是在他门开走出来的一瞬间,余晚便跑过去冲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精瘦的腰身,贴在他胸口:“现在可以抱了。”
林清言笑了笑,低头在她头顶发间落下一吻,嗅着两人身上相同的洗发水味道,内心的疲惫和难过刹那间一扫而空。
“你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余晚问。
他沉默片刻,:“那个老板伤势过重,没抢救过来。”
余晚身子一僵,抱着他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林清言摸着她柔软的头发:“我没事,在医院这么久,早就看惯生死了,就算刚才有那么一点难过,现在被你这么一抱,什么烦恼都没了。”
下了手术台,他和江远在医院楼道抽了会烟,按照他们以往的惯例,用江远的话就是“烟灭事过,明依旧接着冲”。
但今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很想过来看看她,仿佛只有看到她,心里:才会觉得心里踏实。
他低低沉沉的声音自胸口传来,听得余晚心头一紧,她不太会安慰人,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该些什么好。
有人医生最是无情,因为他们看惯了生死,可到底,他们也都只是有血有肉的普通人,虽有着超乎常饶心理抗压能力,可面对生命,面对生离死别,又怎么可能会有习惯一。
半晌,林清言低头拍拍怀里的人:“我们先去客厅好不好,我腿刚沾了水,先去处理一下。”
“嗯?
你腿怎么了?”
余晚松开手,低头往他腿上一看,惊呼道:“你膝盖怎么破了。”
他两条腿膝盖都红红的,右边的要严重一些,膝盖中间的位置横向破了一道口子,伤口周围都有些红肿了。
“没事,不心碰到了。”
当时一片混乱,他自己都不清楚他这伤是怎么弄的,还是跟着伤者到了医院之后,值班的护士问他裤子膝盖怎么破了?他才后知后觉的有了些疼痛感,然后也没来得及处理又匆匆进了手术室。
余晚拉着他到客厅坐下,拿了医药箱过来,看她蹙着眉头一脸的紧张,林清言接过她手里的棉签笑着:“我自己来吧!”
“我来吧。”余晚夺过棉签:“一直都是你照顾我,难得这么好的机会,今就让我来照顾你吧!”
她完便蹲在他面前,倒了些碘伏拿着棉签轻轻擦拭着伤口。
他弯着腿坐在沙发上,刚好把伤口给撑开了,余晚看着都觉得疼,托着他腿放平,拧着眉埋怨道:“不是告诉你要心点了吗?是不是那会蹲在地上时,跪到什么尖锐的东西上了?”
“你看,这还刚好在膝盖关节处,一不心就把伤口给撑开了,我时候磕过一次,疼了好几………”
房间里很安静,她一边帮他包扎,一边念叨,软软的声音飘进耳朵,让他内心油然而生一股浓浓的满足福
余晚抬头,见他正盯着自己笑,问道:“怎么了,是我包错了吗?”
“没有,很好。”林清言拉她起来坐到自己身边,握着她的手:“刚是不是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