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刃迟疑道?:“算…是吧。”
苍迟岳笑道?:“说起来,不?管是锦绣门还是你的老?东家可都不?好?惹啊,出阵之后?,我可帮不?了你太多。”
公是公,私是私。苍岳剑府位于极北之地,资物匮乏。平日里的药材、纸墨、乃至蔬果,都十分依赖与中原商路的往来。
她总不?能因为与影煞的一点私交,牵累了剑府中的诸多门徒。
惊刃道?:“无碍。”
惊刃先是扶着柳染堤坐稳,自己也翻身上马,坐在主子的后?头。
她小声道?了句“失礼了”,才?将双臂环过柳染堤,牵起缰绳。
马鼻喷出一团团白?气,雌鹰振翅高飞,环绕在巨大的石碑之间。
苍迟岳摇响藏铃,听着石碑之间的荡起的回音,马蹄疾而稳,为身后?的两人引出一道?道?路。
柳染堤窝在惊刃怀里,面颊陷在裘衣的绒毛间,愈显得苍白?脆弱。
她身子软得没有半分气力,气息很轻,偶尔轻咳两声,困倦地垂着睫。
惊刃低声道?:“主子,你忍一忍,先别睡,出阵之后?便?有地方?能歇息了。”
柳染堤点了点头。
她望着一道?道?碑影,忽地想?起什么,轻声道?:“苍掌门,我可否问您一件事?”
苍迟岳正巧在辨路,听见这么一声,顺口应答道?:“怎的?”
“您的右臂,是怎么了?”
柳染堤踌躇片刻,道?:“我许多年?之前,远远地在论武大会见过您一次,那时……”
那时,她右臂分明还在的。
话音方?落,惊刃与苍迟岳同时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着相似的疑惑。
苍迟岳断臂有很长一段时日了,当时闹得人尽皆知,不?少?门派伺机而动,想?要吞并苍岳剑府,霸占天山,被?她利用碑阵与地势周旋许久,最终无功而返。
就连惊刃都有所耳闻,柳染堤却?不?知道??
巨大的碑影落下,沉沉压在肩胛之上,苍迟岳叹道?:“是七年?前的事了。”
七年?前的事是一张蛛网,一场江湖小辈之间的少?侠会武,黏着二十八名死去的年?轻姑娘,缠着多少?名悲痛欲绝的母亲。
“阿岭被?困在蛊林里,我拼了命地找她,蛊虫将右臂咬得稀巴烂,护不?住,只能斩了。”
她轻描淡写道?:“烂肉里都是毒,都不?敢喂给天山秃鹫,只能一把火烧了。”
远处的天山巍然在目。
她的眼睛是苍石,她的臂弯是风雪。她俯下身,将怀抱铺得极阔,温柔地环住她的女儿们。
“我的阿岭不?该被?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