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住她的手说,“不想住在这里?”
她垂下眼睫,认真道,“本来是想的啊!可是今日在汝宁的时候,发觉街上的人我们都认识,我们在这里,或许也没有当年自在……哎。”
“好,既不愿意住这里,我们歇一歇,便去别的地方,只你什麽时候想到了,我们便动身。”
夜里她卧在床上忽然想到,说,“我想去云州,你不是说,云州的湖旁很是静谧吗?我可以把府邸建在湖旁,我很喜欢有湖的地方。”
他净了手,坐在她的榻边,笑说,“那过几日,我们就去云州。”
他吹熄了灯,坐在她身旁,她借着床透过来的月光看着他的面容,一时似乎觉得她还是汝宁的小女娘,他正坐在她榻边,等着给她喂药。
她环着他的肩狠狠在他肩上咬了一下。
他吃痛轻嘶了一声,她轻轻笑了几声。
他将她推卧在榻上,这个榻真得很小,两个人几乎卧不下。
她失笑推他。
他翻身在她身上,她此时看着青年温和的眉眼,才觉得他不再是当年的少年了,他还是她喜欢过两世的人。
她轻轻抚着他的眉眼,他握住她的手。
他动作轻柔得给她解衣。
她亦一啄一啄如同一个小鸟般,啄着他的颈和胸前。
她才发觉……这榻不仅小,还开始做想了起来。
他只是轻轻翻身给她解衣,这榻便吱扭作响。
六娘忍不住咯咯得吃笑起来。
他微微蹙眉,轻声说,“……是该换个榻了……”
她吃笑了许久,他的衣衫被她解了一半。
她仍在笑,她扭头说,“这榻的声音好大,不要……”她小时候睡得时候却不发觉这榻会作响。
他叹口气卧在她耳边说,“隔壁不会有阿爹,也没有老师和师娘在,六娘,这里如今只有你我……”他望着她的眸,言语间忽然沉重正经了起来。
她望着他的眸,她想起了很多很多久远的事情,她心心念念的小郎君,原来也是心心念念她。所有年少时酸涩的喜欢和不可得,都已过了十数年。
她不再是那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小女娘,她也已经忘记了当时酸涩的心绪,她只知道,她如今很欢喜很幸福。
她心中动情,指腹抚上他的眉眼。
他望着她的眸,倾身舔吻着她的唇舌,她揽着他的脖颈,她不再顾及这榻的声音,她望了两世来所有的他,她只记得今日的他,她身前的他。
歇了三五日,她们便啓程去云州。
六娘喜欢云州这无边无际的湖,她将行宫建在湖边,他依着她的喜好,将这行宫建的很像京都的旧宅,那段时间她又喜欢上他做得醋鱼,他便湖边钓了新鲜的鱼,给她做醋鱼。
隆盛二十年,六娘在孟简之身边醒来,望向乐瑶,才发觉那她仍然在钓鱼,小女娘的精神倒比她要大很多。
她望向在她身边也举着鱼竿的孟简之,笑说,“孟哥哥,我困了。”
夜色已深,平静地湖面不见动静,乐瑶说,“阿爹先送阿娘回府,等我钓到了鱼,我就回!”
孟简之将乐瑶捞起来,还有她那根直直的鱼鈎,乐瑶挣扎着说,“放我下来,阿爹,我今日一定要钓到鱼。”
“先将你送回府,再来接你阿娘。”他沉声说,乐瑶挣扎着。
六娘失笑说,“夜深了好冷的,明日天亮了阿爹阿娘再陪你来湖边钓鱼!”
孟简之将她扛在肩上。
乐瑶吸吸鼻子,说,“好,那说好了,明日阿爹阿娘还陪我来钓鱼。”
孟简之失笑,说,“你什麽时候见阿爹阿娘说话不算话了?鬼机灵。”
孟简之将乐瑶带回屋内,让侍女带了休息,小女娘明明已经困坏了,这会儿回府才肯结结实实睡下。
孟简之折回身子,又走出来。
六娘行得慢,走走停停看着湖边渐渐长出来的梅花。见他行了过来,笑说,“孟哥哥怎麽又回来啦。”
“前面的滩涂不好行。”他轻轻笑着,说,“今天怎麽不等我?”
“我又不是小女娘,这浅浅的滩涂还需要此次都由你背着过啊?!”她话没说完,便被他拉在了肩上,他起身将她背起来,缓缓地走,这次走得很慢很慢。
他勾着唇角,轻声说,“六娘……你永远都是我的小女娘……”
她趴在他背上,和他说着她今日在云州市集上听到的故事。
两个人的身影在月色下映得修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