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已经回到曲宅,时仪那边最好也别拖延,免得郑二反应过来,不管是派人支援还是壁虎断尾,都是麻烦。
主母先下的马车,李月儿抱着金算盘盒子弯腰随后出来。
丹砂本来抬手是要扶她的,李月儿毫不犹豫,直接将盒子递给她。
和她比起来,金算盘更摔不得,万一磕碰到了,她比自己摔了还要心疼。
丹砂接过盒子站到一旁,李月儿一手拎起裙摆,一手握着车厢,打算自己走下去。
她正要下车时,主母看了眼丹砂,然后转身瞧她,上前两步,缓缓朝她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
李月儿愣住,下意识抬眼朝前看。
她今天身穿浅粉,主母便一身青衣,两人一上一下,主母像是托扶着她盛开绽放的枝叶藤蔓,没有过多言语,只一味的给予。
李月儿忽然间好像懂了主母那句话:
“你读书不精。”
因为《诗经。邶风。击鼓》裏“生死契阔,与子成说”的后半句分明是——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李月儿眼眶一热,手指搭在主母掌心中,几乎从车辕上跳下来,落到她怀裏,被她双手箍进腰背稳稳接住。
正如被枝叶包裹托扶的粉牡丹。
一些话主母虽没明说,但她却已经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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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
主母:我给不了真心,真金你要不要
月儿:……
以后
主母每天晚上在月儿耳边: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给黄金)爱你爱你爱你(给很多黄金)
月儿:……
第66章比撬开蚌壳还难。
李月儿怎么今日下个马车都冒冒失失跌她怀裏。
曲容皱眉抱紧她,以为是车辕上有积雪,才惹得她脚滑摔下来,便只环着她轻轻安抚,没多责怪。
不知藤黄是有意还是无意,她俩抱在一起的时候,藤黄刚好将粉色的烟花放到天上。
李月儿昂脸看,只觉得像是星子混着雪花散落大地。
怕一个看不清,藤黄又放了个黄色的。
曲容松开李月儿,扭头训斥,,“……你不如当烟花玩,放上一马车,玩个尽兴。”
藤黄心虚的扁嘴躲到李月儿身后,见主母看过来,又连忙挪动脚步躲到丹砂身后,小声辩解,“我是怕雪天她们看不清嘛。”
烟花模样的烟雾弹之所以是烟雾弹,就是因为它那独一无二传递消息的醒目作用,要是连放几个,不了解藤黄性子的人,只会觉得事情有变。
见主母冷着脸,怕藤黄贪玩被责罚,丹砂上前,不动声色轻声提醒,“主母,老太太的人来了。”
老太太身边自然不止吴妈妈一个妈妈,这会儿姓陈的妈妈过来,朝主母见礼,“主母,老太太今日滴水未进等您多时了,还望主母体谅她老人家年纪大了,先去拜见她吧。”
曲容,“妈妈前头带路。”
丹砂将盒子递给一个丫鬟抱着,然后自己跟上主母,用眼神示意藤黄消停些。
藤黄鼓起脸颊,揪着手指,可怜兮兮的看向李月儿,“我就是劫后余生有些高兴,……你说主母不会罚我去书房算账吧?”
这段时间她在庄子上日日跟孟晓晓疯玩,性子属实养的野了,闲散惯了的她,现在怎么愿意靠近那满是账本的书房。
藤黄宁愿去佛堂抄经书。
李月儿笑着摸她脑袋,藤黄嘤嘤着顺势往她怀裏一靠。
李月儿眨巴眼睛,目光从前方收回,掌心轻轻拍藤黄肩膀,示意她朝前看。
藤黄,“?”
藤黄抬眼瞧过去,主母带着丹砂就站着不远处,两人同样面无表情的看过来。
哪怕隔着距离,她都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冷意。
藤黄吓得一哆嗦,立马从李月儿怀裏起来,面上朝主母挤出笑,咬着牙齿的声音却是对李月儿悄悄说的,“我怕是死定了。”
主母本来就觉得她玩野了静不下心做事,现在看见她靠在月儿姑娘的怀裏,不会给她铰了头发,送她到尼姑庵裏静心吧?
还有丹砂也木着脸吓唬她,都这种时候了还不帮着劝劝主母。
等主母带着丹砂转身走远了,藤黄才塌肩舒了口气。
李月儿本以为她会老实下来,谁知道藤黄扭头就好奇起她盒子裏的东西,手点着下巴,歪头看来看去。
显然,在她进宅之前,藤黄平时也没少因为性子跳脱挨主母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