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哈良和王式君都?按住了?马车上放着的工具,紧张地盯着士兵。他们亮出的刺刀已经碰到李富贵的衣服了?,他只好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为?了?避免被梶谷中尉的人认出来,王式君让吴逸老老实实藏在人群之中。但看目前的情况,他不得不下去和对?方沟通了?。
他低声回应道:“以我对?清水光显的了?解,梶谷中尉多半和他起了?争执。清水光显是荣誉少将,在军方没有实权。既然按大当家说的,梶谷中尉甲午年就出现在这里了?,恐怕他不只是个中尉。”
王式君看着走过来的士兵,说:“你的意思是,这两个人对?于该如何处理你们,有矛盾?这么想想好像确实是,清水光显知道我们的住处,但没有后?续动作?,而梶谷中尉一直在找你们。除非他们不知道你们两个人和我们在一起?不能有那么蠢吧?”
萨哈良想了?想,说:“但那天招待我们的也是梶谷中尉,会不会他们又达成共识了??”
吴逸已经跳下车了?,听见?萨哈良的话,王式君立刻伸出手?想拉住他,但他摆了?摆手?。
他走到博物馆守军的面前,用东瀛语说道:“长官,我们是清水少将和梶谷中尉派来制作?标本的人,我们有通行证。”
军官警惕地反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会说我们的语言?”
吴逸愣了?一下,但他很快鼓起勇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回复道:“我是本地商会与罗刹商会沟通的代表,早年间与你们东瀛国有过贸易往来,自然会用你们的语言。我负责记录所需药剂,如果有缺乏的部分,就需要返回上报调货。”
军官盯着他暗灰蓝色的眼睛,说:“可我听说,军部禁止与罗刹商会合作?,你为?什么还要和他们沟通?”
吴逸有些不安,他快速想出办法,抬高声音说道:“我们代表本地商人团体?,已经和你们达成商业上的合作?,其中细节不是你们可以随意打探的。如果你有意见?,可以向清水少将上报,届时我们会通过外交途径与你们接洽。”
军官显然不想惹太多麻烦,他这么一个低级军官,惹上那位脾气反复无?常的清水光显就麻烦了?。既然他们有通行证,足以证明上级认可他们了?。
他接过通行证,又看了?他们半天,才说:“可以,但我们要对?你们进?行例行检查。”
吴逸转身?对?人们喊道:“下来吧,他们要检查货物。”
军官立即招呼士兵们向前,他们用刺刀把人们驱赶走,随后?组成一道人墙,将新义营的众人隔在外面。
先前也和罗刹人打过交道,人们从来没见?过检查得这么仔细的哨卡。士兵逐一查验马车上的药剂,又检查了?罗刹商会提供的票据,将其一一对?应。他们知道那具尸体?要做标本,没有掀开防水布,而是用刺刀捅了?捅旁边用来缓冲固定?的稻草。
李富贵走过来,小?声说道:“得亏没偷摸带家伙,要不然就得干起来了?。”
王式君点?点?头,她朝博物馆里面望了?一眼,那座大楼房门紧锁,门口也有执勤的士兵。
吴逸回忆着这一路上观察到的异样,他心中跳出一个冒险的计划,如果能成功,可以给他们创造足够的空间,无?论如何也想试一试。
他趁军官检查完货物,示意他们进?入博物馆的时候,走上前去,说道:“长官,我们申请到博物馆的后?院施工,并且不能有士兵来干扰。”
军官面露愠色,他按住腰间的军刀,说:“你们到底想搞什么名?堂!”
吴逸连忙递给他一支烟,说:“不好意思,这也是奉了?清水少将的委托,他要求在入城式之前,要对?此事保密。”
军官冷笑?了?一声,把通行证递还给他,说道:“行吧,假如被我们发现了?异样,你们一个也走不了?。”
吴逸松了?口气,他在赌清水光显和梶谷中尉之间的确产生矛盾,有信息差。他争取来的方寸余地,至少今晚,依娜和萨哈良可以安心进入博物馆内部,寻找暗道的入口了?。
士兵们立刻搬开大门前的拒马,给他们让出地方。
走进?博物馆院内后?,王式君凑到吴逸的身?边,小?声问道:“你刚才和他们说什么了??他们怎么突然改变态度了??”
吴逸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深吸气,说道:“我们得快点?完成计划,我刚才威吓那个军官,让咱们在干活的时候,他们不能干预,也不能监视。”
依娜听见?了?吴逸的话,她对?王式君说:“这样一来,就彻底没有退路了。他在打赌,赌那个军官不会上报情况。我们不知道清水光显什么时候返回,动作?要快。”
四匹驮马艰难地将鲸鱼尸体?拖到了?博物馆的后?院,那里有一座枯萎的花园,许多高大的树木将附近的建筑挡得严严实实,让这些常年走在山林的人们,多少有了?些安全感。
卸下鲸鱼,萨哈良和他们吩咐任务。
他不敢用自己那把更锋利的仪祭刀,而是随便拿了?把匕首,说:“我们接下来,要先把尸体?剖开,取出里面的内脏。”
狄安查皱起眉头,他说:“啊?我们还有碰这个东西?那接下来几天身?上不都?有一股臭味吗?”
依娜轻轻捶了?他一拳,说:“哥,闭嘴。”
萨哈良又指着鲸鱼身?上的皮,说:“这不是他本来的皮,他们应该是用了?许多博物馆里的鱼皮衣,把那些干鱼皮泡过水,缝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