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用这种方式交流,像两个被困在孤岛上的人,用漂流瓶传递信息。
直到十一月的第一个星期五。
那天下午最后一节是化学实验课。温时野在(七)班,(一)班的化学课在同一时间。两个班共用一个大实验室,中间用玻璃隔断分开。
实验内容是制备氧气。温时野那组进行得很顺利,很快收集满了一试管。但隔壁班传来一阵骚动——有人打翻了酒精灯。
温时野抬头,透过玻璃隔断,看见秦以珩那组一片混乱。秦以珩站在实验台前,右手手背上红了一片,正在冒水泡。
是烫伤。
温时野的心揪了一下。他看见老师走过去,简单检查了一下,就让秦以珩去医务室。秦以珩点点头,用左手托着右手手腕,走出了实验室。
温时野盯着他离开的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温时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他机械地记录实验数据,清洗仪器,写实验报告。但他的注意力全在门外,期待着那个身影重新出现。
秦以珩没有回来。
下课铃响了,温时野第一个冲出实验室。他跑向医务室,但里面空无一人。校医说,那个烫伤的学生已经处理完伤口走了。
温时野站在医务室门口,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远处操场传来的喧闹声。
他在教学楼里找了一圈,没找到。去操场,没有。去图书馆,也没有。
最后,他想起一个地方——实验楼的天台。那是学校明令禁止学生去的地方,但总有人偷偷爬上去。
温时野爬上六楼,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
秦以珩果然在那里。
他背对着门,坐在天台边缘的水泥护栏上,双脚悬空。右手缠着绷带,白得刺眼。风吹起他的头发和衬衫,他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吹走。
温时野的心跳停了半拍。
“秦以珩。”他开口,声音被风吹得破碎。
秦以珩没回头。
温时野走过去,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停下。“那里危险。”
“我知道。”秦以珩说。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温时野看着他缠着绷带的手。“疼吗?”
“习惯了。”
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温时野心里。他想起巷子里那个耳光,想起秦以珩父亲把他拖进车里的画面,想起他书包里那些写着“如果我消失”的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