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地?”
“嗯。”秦以珩点头,“我想跟他说说话。真正的告别。”
林医生笑了。“好。什么时候去?”
“明天。”秦以珩说,“明天是五月二十号。他喜欢这个日子,说‘520’听起来很温暖。”
“需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秦以珩摇头,“我想……一个人去。”
“好。”林医生站起来,伸出手,“秦先生,祝你顺利。”
秦以珩握住他的手。“谢谢。”
走出诊所时,阳光刺眼。秦以珩眯了眯眼睛,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花香,有青草香,有春天的味道。
他拿出手机,打开相册,找到一张照片——那是他从温时野的素描本里偷拍的,那幅雪地背影的画。照片有些模糊,但能看清两个并肩而行的少年,和那行小字:
「20031224,初雪,他送我围巾。」
秦以珩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保存,设置为手机壁纸。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
他也有。
明天,他要去看温时野。
去说那些迟到了十二年的,一直没说出口的话。
去完成一场真正的告别。
然后,带着这份爱,继续往前走。
直到生命的尽头。
2017年五月二十日
雨从凌晨开始下。
不是那种细密的春雨,而是夏天到来前最后的、狂暴的骤雨。雨水鞭子般抽打着窗户,天空是铁锈般的暗红色,闪电时不时撕裂云层,把世界照得惨白。
秦以珩坐在车里,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温时野十六岁的借书证。照片里的少年微微笑着,眼神干净得像刚被雨水洗过的天空。
五点十七分。天还没亮透。
他发动汽车,雨刷器开始疯狂摆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两道短暂的清晰,又被新的雨水覆盖。
梅城公墓在城东的山坡上。开了四十分钟,雨势丝毫未减。盘山公路两侧的松树在狂风中剧烈摇晃,像无数痛苦扭曲的人形。
停车场空无一人。秦以珩熄火,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立刻下车。
他看向副驾驶座——那里放着一束白色的百合,用透明的玻璃纸包着,上面沾着雨水。花是昨天买的,卖花的女孩问:“送什么人?”
他沉默了几秒:“……重要的人。”
重要的人。这个称呼太轻了,轻得几乎是一种亵渎。但还能怎么称呼呢?恋人?可他从未真正拥有过。朋友?这又太过苍白。
最后他只是抱着花离开,没有回答。